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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《爱来爱去都是你》 Item Number : 103565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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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爱来爱去都是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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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scription

《爱来爱去都是你》

作者:咖哩

内容简介

大家都说“危机就是转机”
像她工作的饭店最近面临被并购的危机
不过新上任的总裁多金又帅气
而且一手掌握员工的生杀大权
也算是另类的转机——
唔,新总裁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?
原来他就是八年前和她一起私奔的小情人哪……
八年前,他弃她于不顾
八年后,他却一再放送他们“关系匪浅”的讯息!
同事们都说她够争气,一出手就把到堂堂总裁
只有她知道,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有多危险
因为她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
再一次陷入他迷人的爱情陷阱…

楔子

  美国 洛杉矶
  熙来攘往的人行道上,无数张深邃的白人面孔在交谈行走着,然而在这群人高马大的人群之中,却有一名娇小的女孩抖着身子,如玉般的精致小脸爆红鼓胀,诠释出她此刻的愤怒。
  「江御堂!」
  路人纷纷因这声撕裂的叫吼而回头,然而却有一名年轻男人径自往前走着,让欧维媗气得顾不得形象地冲上前抓住他。
  「江御堂,我在叫你,你是没听见吗?」
  「放开!总裁还在等我,我没空陪妳一起丢这种脸。」
  江御堂一脸不耐,自从带欧维媗来到洛杉矶,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为同样的事情争吵,因为爱她,一开始他总是一再地忍让安抚,但她的行径却越渐跋扈,好像无论他做得再多,她永远都没有满意的一天。
  「总裁?又是总裁!你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奸情,为什么只要她打一通电话,你就非去不可?」欧维媗脸上写满了妒意,她为了江御堂,和家人断绝关系,来到这陌生的地方,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忙碌和漠视,这教她如何能甘心?
  「妳疯了吗?总裁要我去当然是要谈公事,妳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?」江御堂觉得自己真的受够了,他是个有抱负的青年,而不是只只能被困锁住的笼中鸟!
  「可是你答应要带我去玩,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?」欧维媗红了双眼,她在这里没有半个朋友,语言不通让她只能每天关在房间里无聊发傻。
  她也想学习当个好情人,但这一个月来,他忙得分身乏术,让她每天等他等到三更半夜,却只换来他一句「好累」,然后就倒头大睡!
  她开始怀疑,自己当初的决定会不会是错的?
  「维媗,妳要搞清楚状况,刚刚总裁打给我说有人在我们餐厅里食物中毒,要是我不赶快解决的话,之后会变得更严重的,妳知不知道?」
  最令江御堂感到无力的,就是欧维媗的小孩子气,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,却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。
  「我不想知道!」欧维媗负气地大喊。她对那个总裁反感极了,公司里有那么多员工,为什么一定要叫江御堂处理?这分明是假公济私,想勾引她的男人!
  「妳……算了!我懒得再跟妳说!」江御堂耙了耙额前的黑发,他早该料到的,像欧维媗这种骄纵的个性,就算他说到胡子打结,她还是不会懂的。
  他责备地看了她一眼,便继续向前走去。
  「江御堂,如果你去了,我马上就回台湾!」面对江御堂的坚持,欧维媗不得不撂下狠话。
  「随便妳!」
  「你!」欧维媗杏眸圆瞠,不敢相信江御堂竟然会置她于不顾,却只能在他身后像个疯婆子一样乱吼乱叫。
  「江御堂,你给我回来,不然我们之间就玩完了,你听到没有?江御堂……」她愤慨地叫嚷着,然而他的步伐却依旧疾速,并未因她的呼唤而迟疑,让她心碎地颓倒在地上,眼泪像大雨般浸湿她哀伤的面颊。
  她还是被他丢下了……
  「Oh!Sorry!」一位路人不小心踢到欧维媗,本想扶她起身,却见她泪流满面,当场惊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  「江御堂……」欧维媗心痛地呢喃着,感觉心脏就快被掐碎了,看着眼前陌生人担忧的神色,泪水更是崩溃地淌流宣泄。
  江御堂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陌生的路人对她的关心,那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毫无温情的地方?
  回想起当初的甜蜜,却映照出她如今的可笑。
  「江御堂,我恨你!」恨意让欧维媗止住了眼泪,她悄悄地握紧拳头,他的离去就像是利剪,将她曾经难以割舍的依恋断裂开来。
  天空突然下起雪来,她缓慢地站起了身子,像一抹幽魂般往来时路上踱着,路人纷纷投来的注目礼,彷佛都带着一丝怜悯。
  而她的悲伤和凄凉,却是远去的江御堂所看不见的……
第一章
  八年后
  宽阔的宴会厅里铺着喜气的红色地毯,二十几个服务生正在厅内来回穿梭忙碌着,欧维媗从电梯中走了出来,也同样一刻不得闲地检查是否还有疏失的地方。
  「怡文,再二十分钟宾客就要入场了,妳都准备好了没有?」欧维媗将偏歪的板子移好,上头写着「江李联姻」四个大字。
  「都差不多了,经理。我现在就要去换衣服了。」钟怡文是这场喜宴的负责人,待会儿她和几位女服务生会换上清朝的格格装,那是「春天饭店」的特别节目之一。
  「那妳快去吧!」欧维媗迅速地到宴会厅里大概浏览过一遍,接着便走上楼梯。刚刚有人传真告诉她今日红酒和果汁无限畅饮,不过因为太临时了,所以她得找到新郎确定过才行。
  「经理好!」
  「你们好。」几位路过的员工一看到欧维媗立刻有礼地打招呼。
  其实宴会厅并不在欧维媗管辖范围之内,只是由于负责的张经理请了产假,近来订桌的客户又暴增,上头只好指派她来带领团队,才不会群龙无首,慌乱成一片。
  然而庞大的工作量却让她每天忙到凌晨才能回家,睡不到几个小时又得拖着疲累的身子上班打卡,但她还是精神抖擞地让大家看到她敬业的一面,黑色包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果断的声响,如同她的办事能力一样地优秀专业。
  一抵达新郎休息室,欧维媗手才刚举起来要敲门,门却恰巧被推开,还好对方反应够快,不然他们一定会相撞。
  「江先生,我来请问你……」欧维媗心急地想将事情快点办好,岂知当她一抬眼看清这个起码高她一颗头的男人脸孔,当场僵化成石头。
  「维媗。」奇异的是江御堂似乎并不惊讶。「妳找我有什么事吗?」
  「我……」欧维媗吞了吞口水,暗骂自己笨拙的反应。「江先生,我是想确定今天饮料是否要无限供应?」
  「没错,我已经跟厂商联络过了,他们会再送几箱红酒和果汁过来,以防不备之需,如果有多的还可以再退回去。」江御堂平稳地说道,狭利的长眸紧盯欧维媗苍白的容颜。
  「那我知道了,不打扰你了。」她微一鞠躬,像逃跑似地转身欲走。
  「维媗。」他喊住她。
  「江先生还有事吗?」她停顿脚步,却没回头。
  「我们很久没见面了,找一天出来吃饭吧!看妳什么时候休假?」他绕到她面前,看着她低头失措的模样,让他的心隐隐作痛。
  「江先生,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。」若不是秉持着顾客至上的礼节,她根本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。
  「是吗?」他的口气略带自嘲。
  「江先生,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,不好意思。」她直接替两人意外的相遇画下句点,加紧步伐消失在他眼前。
  但他的眼神却像针孔一样锐利,彷佛在预告着他们之间绝不会再像八年前一样轻易地中断。
  这次,他不会再放任她逃开了!
  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!
  从新郎休息室离开之后,欧维媗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江御堂那张益发阳刚的脸孔。一旦无法专心,做事世频频出错,宴会一开始她立刻就跑回六楼的饭店执行任务,谁知道当她到露天游泳池测量水温时,脚一时打滑,竟然整个人摔进游泳池里!
  最后她只好请假先回家,心里却哀叹着自己怎么会发生这么糗的事情,这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!
  怕自己感冒,她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,穿着浴袍走出浴室,到厨房倒了一杯牛奶,坐进沙发享受难得的闲暇。
  她难过地将下巴顶在膝盖上,心里有说不出的忧郁。
  暌违了八年不见,想不到再见到他时,他竟然就要结婚了……
  而她,却还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卖命地工作,和他分手了那么久,她身边却还是没有出现一个能给她相同悸动的男人。
  说到底,她还是不甘心,所以才会离开宴会厅去处理房务部的事,她不想看到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,也不想为他的婚礼投注心力,因为那对她而言,真的是太讽刺了!
  要说恨他吗?其实她也不太清楚,八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,就算有怨气也早消失得差不多了,最后清晰的却只剩下那段相依相偎的美好时光,和当时椎心刺骨的失望。
  他一定是忘记了,分离的那一天,正好是她的二十岁生日啊!
  欧维媗一走进办公室,立刻就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。
  「经理……」大家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的。
  「发生什么事了吗?」欧维媗将公事包放好,第一个就抓钟怡文来问。
  「连妳也不知道吗?」钟怡文垂头丧气着。
  「我应该知道什么吗?」
  「经理,听说『春天』就要被别的集团收购了,这件事除了几个上级的人知道,大家都被蒙在鼓里……怎么办?我好担心会被裁员。」
  钟怡文和欧维媗相同,都是年纪轻轻就到「春天饭店」工作,从一名小小的工读生爬到今天的地位,要是因此而丢了工作,当然很不甘心。
  不过董事会和股东们会保密也是必然的,要是消息传了出来,铁定会造成内部人心惶惶,大家走的走、散的散,不需要人家来收购,「春天」自己就先倒闭了。
  「放心吧!我们可是优秀员工,除非新来的上司眼睛瞎了,不然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。」欧维媗有自信地说着。
  其实她很早就听说「春天」的财务出现不小的危机,换个方向想,他们还要庆幸有人愿意把「春天」买下来,也许未来会有更好的发展也说不定。
  「希望如此啰!」钟怡文哭丧着一张脸,担心归担心,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。
  「欧经理,妳终于来了!」顶着一头稀疏头发的总经理十万火急地走到欧维媗面前。
  「总经理,什么事让你跑得这么喘?」她今天只是多请了一个上午的假而已,怎么好像整间饭店都要天翻地覆了?
  「妳快点去六楼的自助吧,江总已经在那边等妳很久了!」总经理拿出手帖擦汗,要是不快些把事情办好,他的饭碗恐怕也不保了!
  「江总?他是谁啊?」欧维媗一头雾水。
  「他以后就是我们的总裁了,妳可得好好招待人家,我们『春天』还能不能继续经营下去都靠他了!」
  「为什么要我?」欧维媗还是不明所以,毕竟这重大的任务来得太突兀了,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。
  「当然是江总指名的!」总经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着欧维媗去搭电梯,并谨慎地一一提醒着。「欧经理,『春天』全部人的生计都托付在妳身上了,妳可得好好表现才行啊!」
  「总经理,我看还是由你自己去吧!我根本不认识那个江总啊!」她实在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,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小小的经理,这样一间大饭店的转让权应该要由上级人员出面才恰当吧?
  「江总坚持一定要亲自跟妳谈!」
  「为什么?」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认识那种权高望重的人物啊!
  「我怎么会知道?不过他好像知道妳,还一直跟我说他很欣赏妳!」总经理突然挨近欧维媗,神秘兮兮地说:「欧经理,妳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!搞不好江总喜欢上妳,那妳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!」
  要是欧维媗当真成了江总的女朋友,那他以后的地位就更稳固了。
  「总经理,你会不会想太多了?」欧维媗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。
  「是妳这颗脑袋瓜太不知变通了!江总可是身价亿万的,不知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金龟婿呢!」要男人称赞男人很不容易,但江总不只外表满分,在事业上的成就也让许多人向往。
  「那又怎样?要钱我不会自己赚吗?」欧维媗才不吃这一套呢!对着镜子确定自己仪容整齐后,她开始思索等一下见到江总,开场白该说些什么才好?
  「那是不一样的……」总经理还没念完,电梯门就「当」了一声,让他只好浓缩成一句。「欧经理,妳要加油啊!」
  「知道了。」既然是避免不了的责任,那她也只好全力以赴了!欧维媗自信地朝总经理比了个「OK」的手势后,便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。
  她倒要看看,这个「江总」究竟是多了不起的人物!
  一看到传说中的「江总」竟然是江御堂时,欧维媗才知道自己想再多开场白都是多余的。
  她僵在他面前,什么专业素质全都忘光光了。
  「坐啊!」江御堂绅士地替欧维媗拉开椅子,他已经吩咐过服务生端几盘菜肴来,听说她现在才上班,想必还空着肚子吧!
  「江……江总?」欧维媗的动作如同乌龟般,缓慢地坐了下来,小嘴无法置信地低喃着。
  「我还没正式收购『春天』,所以妳不需要这样喊我。」江御堂沉着地观赏欧维媗柔美的小脸,这几年来,她的外貌其实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褪洗了那股童稚气息,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。
  「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?」欧维媗全神戒备着,就算面对一桌香味四溢的美食,她的筷子却连动也没动。
  「没事就不能找妳吗?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了?」江御堂双手交握放置桌上,将昂藏的胸膛往前倾。
  「江先生……」
  「不要这样叫我,我们之间不该这么生疏的。」江御堂眼神坚定,听似平常的语调却有着让人无法违背的气势。
  「你……」欧维媗绷着小脸。他是想暗示他们过去的那段情缘吗?这有意的提醒让她微愠,但忆起总经理的三申五令,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意气用事,否则会害了全公司的同事们。「那我该叫你什么?」
  「看妳以前是怎么叫我的,现在当然是照旧啰!」
  「你确定吗?要是让你的妻子听到了恐怕不太好吧?」
  欧维媗故作镇定地说道,当年他们之所以分开,也是因为她怀疑他和别的女人暗通款曲;然而到了八年后的今天,他的花心似乎越渐张狂,但她不可能让自己沦落为他外面的女人,更何况他现今的身分还是一个有妇之夫。
  「妻子?我什么时候结婚的,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?」江御堂觉得好笑。
  「江御堂,你难道忘了你昨天才完成结婚大礼吗?你现在不好好陪妳的妻子去度蜜月,竟然还来找我这个旧情人?」
  欧维媗的用词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犀利,她不明白一个刚娶妻的男人竟然能荒废到这种地步,而且总经理一定是疯了,居然还巴望她跟江御堂有染?莫非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伦理道德存在了?
  「妳真的是误会了,娶老婆的是我大哥。」面对欧维媗的责备,江御堂不怒反笑。旧情人是吧?至少她肯承认他们曾有的过去,不再一味装作局外人了。
  「你大哥?!」欧维媗讶然。「可是你不是在休息室……」
  「我不知道妳是怎么误解的,但我是新郎的亲属,出现在新郎休息室也是很正常的吧?」江御堂还是微笑以待,端视着欧维媗千变万化的可爱表情。
  「那我昨天问你的时候……」她要找的明明就是新郎啊!
  「妳昨天来的时候是问『江先生』,我也姓江啊!」
  「这……」欧维媗感到一阵尴尬。
  她当时真的是太心急了,再加上一看到他就乱了方寸,很直觉地就把「江李联婚」认定是他,不但错怪人家,还一副义正词严地教训他不对……
  老天,此刻她真希望能找个地洞钻进去,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!
  但诡异的是,「新郎不是他」的这项认知竟教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,连原本闷痛的胸口也获得了解放……
  「妳好像还是没什么变。」还以为她经过八年的社会洗炼后会变得较难亲近,然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机,所有的心事全都反映在脸上。
  「谁说的?我变得可爱多了!」欧维媗昂起下巴,不满他老是把她当成小孩子的语气。要知道她活到二十八岁也算是个成熟的女人了,可不是从前那个只能依赖别人的小女生!
  「有些部分是吧!妳这几年过得好吗?」
  「承蒙你的关心,这几年我过得非常好!」欧维媗抚了抚工整的包头,现在的她有了稳定的工作,生活全靠自己一手打理,而她也很满意目前自立更生的感觉。
  「不过妳好像还是没交新的男朋友。」江御堂硬是插入一个敏感的话题。
  「我……那是因为我很忙,哪有时间谈恋爱?」她倔强地说道,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感情世界自分手后便是一片空白。
  「我也是,不过我的原因和妳不一样。」
  「我对你的原因不感兴趣。」她这话是有些伤人,但她不以为在多年后的今天,他们还能像朋友一样促膝长谈……至少她就不行。
  「那妳想不想知道我收购『春天』的原因?」
  「你说。」这她倒真的有些好奇了。
  「因为妳。」他正肃地说着,自从查出她在「春天」工作,他便开始计策将「春天」一步步逼向倒闭。
  换言之,他毁了「春天」,却也救了「春天」,不过这一点容许他保密,因为他相信她听了绝对不会有所感动,反而还会臭骂他一顿!
  「你在说笑吗?」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,如果当年他回头,她或许还会傻傻地奔进他怀里,但如今事过境迁,他说这些话不嫌太迟了吗?
  「我没骗妳,这次我找妳,只是想告诉妳,我们复合吧!」他伸长手臂握住她的柔荑,虽然她的手不再像以前一样娇嫩,却比谁都适合让他牵在手中。
  她又是一阵错愕,好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。「你……你有没搞错?我怎么可能再跟你……」
  「当年是一场误会,所以我并不打算道歉,那时候的妳真的是太幼稚了!」他是个有抱负、有野心的男人,不可能随时在她身边当小情人,否则远在异地的他们早就饿死了!
  「你说我幼稚?!」她睁大眼皮,这莫名其妙的批判让她火气直升。「江御堂,我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交往!」
  他浓眉轻挑,好似对她的怒言很有意见。「妳不愿意?」
  「没错!打死我都不可能再跟你交往!」她气得双颊鼓胀,事已至此,她纵使再痛心也没想过跟他计较他那时候的不忠,他竟还反过来说她幼稚?!
  这未免太没有天理了吧!
  「妳还爱我的。」他十分笃定,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派人跟监她的生活起居,他知道她工作的认真态度受人肯定,也晓得她有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,她的一举一动始终在他掌握之中,因此他也晓得她的感情世界有多空虚,在她心里,就只居住着他一个男人。
  「我真不懂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。」若不是在公共场合,她真想捧腹大笑,嘲讽他的异想天开。
  「我们是相爱的。」这点,他从来不曾怀疑过。
  「你错了!」她暴躁地站了起来,看着他坚定不移的神情,可悲的情绪让她不得不以愤恨压过。「我们已经结束了,请你牢记这一点。」
  他却摇摇头,徐徐地站定在她面前。「我从来就没有要放弃妳,是妳太冲动才会造成我们这八年的分离。」
  「所以你的意思是说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?」
  「我们都有错,但是我们不该这么轻易地分手。」她永远不会知道当他发现她的行李消失在房里的时候,那种难以名状的心痛是如何鞭挞他的。
  「但是对我来说,和你分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!」她重重地说完,旋身欲往门口踱去。
  「妳不顾『春天』所有人的死活了?」他轻声说道,却像符咒般让她定住步伐。
  「江御堂,你在威胁我?」她豁然转身,刷白的容颜有着极深的不谅解。
  「不,我只是希望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。」
第二章
  「私奔」这个名词,在大家的眼中是多么惊世骇俗啊!
  二十岁那年,欧维媗抛弃一切,背着父母和江御堂私奔到洛杉矶;直到她拎着行李回到台湾之后,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。
  对他的依赖,是她人生错误的开始,即使她心里总是有着深深的遗憾,但她也终于明白,爱情并不是万能的,会因为各种外来的因素而变得淡薄、脆弱,甚至变得伤人。
  换个角度想,或许她应该要感谢他的背叛,让她学会独立自主,凡事不需再倚靠别人,因为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保证不会背叛自己的,就只有自己而已。
  「经理好!」
  欧维媗朝着经过的员工微笑,在「春天饭店」里她是训练有素的女强人,上司信任她,下属也崇拜她,每一天里满满的任务让她过得相当充实,而她也非常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。
  她坐在办公椅上,拿出口红补妆,钟怡文一看到她,马上拿了简报冲了过来。
  「经理!」钟怡文兴高采烈地坐在欧维媗身边。「这份名单里面没有我,真是好险!」
  「是妳对自己太没信心了。」那份简报欧维媗早上就看过了,想不到江御堂动作如此之快,在确信收购「春天」之后,竟也同时拟好一份裁员的名单,搞得人心惶惶。
  不过她看了那份名单以后,也忍不住要暗自佩服他的洞悉力惊人,想必他对「春天」早已下了一番工夫,才能如此果决地将那些祸害拔除干净。
  「经理,想不到妳竟然会认识江总耶!」钟怡文赞叹地说道。
  「我跟他并不是很熟。」欧维媗以三言两语带过,心里却纳闷着钟怡文为什么这么说,该不会是总经理在外头乱放话吧?
  「少来啦!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妳是江总的女朋友好不好!」钟怡文窃笑地推了欧维媗一下,接着双手握拳抵在下巴,以一种仰慕的口气说:「哇!跟大总裁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?一定就跟偶像剧演的一样……经理,妳好幸福喔!」
  闻言,欧维媗颇不可思议地皱紧眉头。「妳在胡说什么?还有,为什么公司会出现这种传言?」
  她有点不高兴,这要是传到江御堂那个自大狂耳里,说不定会想成是她乱放风声呢!
  「经理,妳别再假了啦!这事可是总裁早上开会时亲口说的,而且听说他还一直问总经理有关妳的事呢!」
  「不会吧……」欧维媗听得一愣一愣的,接着一股火气忽然飘了上来。「他根本是神经病!」
  「妳怎么这么说呢?妳跟江总不是交往多年的亲密爱人吗?而且妳也太不够意思了吧!这种事竟然保密了这么久都没说。」
  钟怡文盯着简报里的江御堂照片猛看,果然是个男人味十足的大帅哥啊!难怪公司里有那么多人想追欧维媗都徒劳无功,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有钱有势又有脸蛋的江御堂啊!
  「我跟他早就分手了!」欧维媗大吼着,感觉自己的好脾气已让这些可笑的传言给消磨光了!
  「啥?」钟怡文呆住,不光是被欧维媗的咆哮吓了一跳,也被欧维媗说出来的话搞得「雾煞煞」。
  「可恶,我一定要找他理论!」欧维媗火冒三丈地将口红摔到桌上,才刚要冲出去,钟怡文赶紧捉住她。
  「经理,妳冷静一点!」钟怡文吓死了,要是欧维媗真的跑去对江总大吼大叫,她恐怕也难辞其咎啊!
  「我没有办法!妳不要拉我!」欧维媗像一头发狂的母狮一样,急着要将敌人撕裂摧毁!
  「经理,妳先听我说行不行?」钟怡文硬是将欧维媗按到椅子上坐好,一一分析给她听。「妳就算要找他算帐也得挑时候啊!现在是上班时间,江总就是妳的上司,要是妳跑去骂他,不但是以下犯上,也是公私不分啊!」
  「可是我很生气啊!」
  「妳必须忍耐,别忘了妳是怎么爬到经理的位置的,难道妳要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让所有人看笑话吗?」钟怡文好声好气地劝道,想不到欧维媗平常看起来稳重沉着,一发起飙来这么可怕。
  「我……」欧维媗犹豫了,咬牙切齿的小脸显示出她有多么不甘愿。
  「好了,妳就暂且先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还好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,不然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声了。」钟怡文拿出两张「春天」每个月招待员工的优惠票。「别气了,我男朋友这个月出国去玩了,妳就陪我到楼下餐厅一起大吃一顿吧!」
  「我气都气饱了!」欧维媗烦躁地绞着小手,现在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她?她已经不敢想象了!
  「下午还有大团体要进来,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呢?走吧,我的大小姐!」钟怡文勾着欧维媗的手,就这样半推半拉地将她带了出去。
  唉,看来跟有钱人交往也不是件多轻松的事喔!
  正所谓「山水有相逢,不是冤家不聚头」,当欧维媗和钟怡文走到餐厅要用餐时,才发现江御堂竟然也在。
  「嗨!」江御堂显然很高兴看到欧维媗,一见到她们立刻先打招呼。「妳们也来这里吃饭?」
  「哼!」可惜欧维媗根本不理他,把他当隐形人似地选在别桌坐下。
  「经理!」钟怡文马上紧张地问道。「妳这样对他好吗?再怎么说他也是总裁啊!」
  她真佩服欧维媗的好胆量,亦惊喜江总本人比照片更帅上一百倍!
  「总裁又怎样?总裁就很了不起吗?还是总裁就可以随便把我炒鱿鱼?」欧维媗就是不想买江御堂的帐!
  「是……是这样没错啊!」钟怡文不是故意要泄欧维媗的气,但是这都是事实啊!一间饭店里面,总裁的权利当然是最大了。
  「妳……」欧维媗气结又不知如何辩驳。「怡文,既然妳这么崇拜他,不然妳去跟他坐好了!」
  「我哪有那个身分啊!」钟怡文可是想都不敢想。「我只是拜托妳态度稍微和缓一点,老是和他针锋相对,对妳也没好处吧?」
  「谁教他要先来招惹我!」欧维媗冷眼瞟向江御堂那一桌。「妳看他点了那么多东西都没吃完,我最讨厌浪费的人了!」
  她故意放大音量说着,就见江御堂耳朵动了一下,将她的话全数接收。
  「妳小声一点!」钟怡文着急地将食指搁在嘴上,欧维媗处理事情一向是最镇定且临危不乱的,怎么一碰到江御堂就变得这么焦躁?
  「我才不怕他咧!」欧维媗不以为然地执起水杯,接着两三位服务生手上各端着两盘菜肴放在她们桌上。
  「你们送错了吧?我们还没点餐呢!」钟怡文说道。
  「经理、主任,是总裁要我们这么做的,他要移过来跟妳们同桌。」服务生当然认得欧维媗和钟怡文,说话时更是暧昧地望了欧维媗一眼,因为她就是绯闻女主角。
  「我不要!」欧维媗拒绝,并狠狠瞪了正在讲电话的江御堂一眼。
  「可是……」服务生相当为难,毕竟两边都是他的上司。
  「经理,妳就让他们好交代一点吧!要是江总怪罪他们就不好了。」钟怡文也跟着说情,周围还有其他客人在用餐,总不好让人家看笑话吧?
  「算了!随便他了啦!」钟怡文这么一说,欧维媗若再坚持下去似乎也太不通人情了,而且讨厌江御堂是她个人的事,确实不该牵扯到无辜的人。
  江御堂挂掉电话之后,便直接到欧维媗那一桌坐下。
  「总裁你好!」钟怡文赶紧站起来朝江御堂鞠躬。
  「不必这么拘谨。」江御堂挥挥手要钟怡文放轻松,然后又对欧维媗说:「一起吃吧!不然丢掉的确是太浪费了。」
  「哼!」欧维媗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,看来他有把她的话听进去,但他若是以为这么做她心情就会舒缓,那他就太小看她了!「你一个大总裁吃我们这种小饭店的菜色会习惯吗?江总。」
  「经理!」钟怡文一听到欧维媗充满挑衅的语调,心跳都要被她吓到停止了!
  「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,品尝自己饭店里的饭菜,是我每天的工作之一。」
  江御堂笑着回答,或许在他人眼里,身为总裁就是每天吃大鱼大肉、山珍海味,但他不同,他认定一定要由自己亲自鉴定满意后,才能完美地呈现给莅临的客人。
  「哼!说的比唱的好听!」「春天」或许称不上是国内最顶尖的饭店,但厨师可都是经过严格把关,要论餐点的话,目前国内还没有别的饭店能跟「春天」媲美呢!
  「总裁,你真的很用心呢!」不是钟怡文爱拍江御堂马屁,其实江御堂所率领的「东霖集团」在亚洲是非常有名的,只是没想到堂堂大总裁竟然这么年轻,还真是跌破众人眼镜。
  「这是应该的。」
  「怡文,妳优惠票就留着吧!反正有人帮我们出这一餐,我们就尽情地吃吧!」欧维媗才不想听江御堂的丰功伟业,在她的眼里,他只是一个令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罢了!
  「维媗说的没错,妳们就多吃点,若不够还可以再叫。」江御堂不在乎被当成凯子,还很同意欧维媗的说法。
  「拜托,你以为是在养猪吗?」没料到欧维媗又反讥一句,反正江御堂不管说什么、做什么,就是让她犹如芒刺在背,怎样也无法满意。
  「经理,妳说话一定要这个样子吗?」钟怡文笑得超尴尬,这情况不管谁来看,都会觉得是欧维媗在鸡蛋里挑骨头,找人家的麻烦。
  「不高兴他可以走啊!」欧维媗一脸无所谓。
  「看来妳对我的成见很深。」江御堂苦笑。
  「那也要看你做了什么令人反感的事情啊!」
  「妳是指我告诉公司的人,我喜欢妳的事情?」江御堂直言不讳,却让周围的人听得心跳失序。
  「不是,是你跟公司的人说我跟你有一腿!」欧维媗用力放下筷子,她本想放他一马的,偏偏他自己挑起这个话题,分明是想找她吵架!
  「我们没有吗?」当时年轻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作节制,每次他放假,几乎都是在床上消磨掉一整天的。
  「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你没必要现在又拿出来说!」欧维媗在公司行事向来低调,如今让他这么一宣传,大家会怎么看她?说她狐媚功力非凡,新总裁才一上任立刻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?
  「但是我就是喜欢妳啊!」其实这句话一点都不适合他那张刚棱的脸孔,然而他话语间的坚毅信念,彷佛无人能击倒一般。
  「那是你家的事!」欧维媗不屑地撇开脸。他嘴巴是沾了蜂蜜是不是?满口喜欢,虽然听起来颇令人动心,但她才不会轻易让他给骗去!
  「我知道妳需要时间调适,毕竟妳当时对我误会太深了。」说到这,江御堂不禁感叹。
  「没有什么好调适的,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,谁还能管你?」欧维媗语带嘲讽,现下每个人都认定是她态度不好,对他这个上司不敬,但在她眼里,他只是个害她心碎的负心汉,她没找他理论就不错了,竟然还想要她对他唯唯诺诺?这么虚伪的事情就算打死她也做不到。
  「妳……」他的脸色越渐暗沉,即使是再有耐性的人让她这样一再地刺激,也很难再维持好脾气了。
  也许他不该再这样放纵她下去了。
  「怎样?你不高兴是不是?那你就不要跟我同桌啊!」欧维媗故作不经心地猛夹菜食用,有些存心惹他生气,最好是让他能就此打退堂鼓,别再妄想她会重回他怀抱。
  「我不会不高兴。」意外地,他竟然还笑得出来。「明天就让妳来帮我的忙吧!」
  「帮什么忙?」她不解地睇他,很怀疑他是真的太迟钝还是在装傻,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有多讨厌他吗?竟然还对她提出请求?
  「我需要妳带我熟悉『春天』。」
  「我不要,你去找别人。」欧维媗不加思索地拒绝。
  「妳可以不要答应我,但是我会再跟总经理谈。」江御堂认定欧维媗不可能会拒绝对她照顾有加的上司。
  「混蛋!你又想威胁我?」欧维媗听完气得七窍生烟,差点没拿筷子往江御堂脸上砸过去!
  「相信我,我也是很不愿意的。」如果她肯听话一点,不要老是以忤逆他为乐,他也不必采取这种手段逼她就范。
  「你少在那边惺惺作态,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」她一怒之下又差点克制不住自己,好在钟怡文及时抓住她手腕,硬是让她乖乖坐好。
  「经理,妳有话好好说嘛!」钟怡文好生劝着,她卡在这两人中间,还真是难做人啊!
  「跟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!」欧维媗甩开钟怡文,一副非得要他认输的架势。
  「我不明白妳为什么会这么排斥我。」江御堂摇摇头,就说当年是他的错好了,但她难道就没有需要反省的地方吗?
  「没错,我就是讨厌你,一看到你,我就浑身不舒服,恨不得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!」不能怪她讲话伤人,他带给她的情殇就如同一场噬心啃骨的梦魇,让她必须奋力逃跑,却依然无法摆脱。
  「经理,妳不要再说了!」钟怡文听得心惊胆跳,然而江御堂却伸手制止了她。「江总?」
  「没关系,妳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!」江御堂定定地瞅着欧维媗冷傲的娇颜,她骂得再多他也无关痛痒,却对她有着莫大的心疼。
  要让深浓的爱转为怨恨,这中间的煎熬该是多么令人撕心,而孤单的她又是怎么面对这一切的?
  霎时间,懊悔如海浪般席卷而来,要是那时候他再娇宠她一些,或许他们就不会分开了。
  但他也明了,就算时间重新倒流,他仍然会掉头离去,毕竟那些食物中毒的客人生命正遭受威胁……他只是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跟她赌气,要是他肯多冷静思维,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好方法。
  「那好,反正我们两个的职务天差地别,要碰面也很困难,我只拜托你停止那些传言,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过去!」欧维媗说道。
  「妳的意思是,以后我们就只能当陌生人?」
  「没错!」欧维媗抬高下颔,骄傲得像只美丽的波斯猫。
  「很抱歉,我办不到。」江御堂诚实地回应,如果他真答应了,那他收购「春天」不就毫无意义了?
  「你!」欧维媗气得站了起来,两眼瞪如牛铃。
  「经理,江总也是一片痴情啊!妳就试着接受他吧!」连钟怡文也忍不住替江御堂说情。
  「痴情个头,妳不要被他的虚情假意骗了,他其实是一个爱情大骗子,否则当年我也不会被他欺负得这么惨!」欧维媗恶狠狠地咆吼着,正眼一瞧,才发现餐厅里所有的客人全在对她行注目礼,她立即一阵脸红,拔腿飞速地冲了出去。
  「经理!」钟怡文来不及拦住欧维媗,只能无措地向江御堂低头道歉。「江总,我替经理跟你道歉,但是我跟你保证,她平常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,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像吃了炸药一样……」
  「妳不用介意,是我先亏欠了她。」江御堂唇角依然挂着浅笑,狠狠一口饮干烈酒,想掩去心中那股闷窒的失落。
  他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,但对于该怎么得到欧维媗的谅解,他却没有十成的把握。
  「我看得出来江总很爱经理。」这是钟怡文的感觉,若不是对欧维媗有真感情,他并不需要这么执着,只要他一张手,还怕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吗?
  「谢谢。」江御堂又笑了,但这回却充满了自嘲的意味。「对她来讲,我的爱可能就像是种纠缠,让她想落荒而逃吧!」
  「我想不会吧?其实经理本来就很会逞强,她现在还在气头上,等她气消了,应该就没事了。」钟怡文好心安慰江御堂。
  「妳一定是她的好朋友,对吧?」调查欧维媗时,资料上显示有一个女生进「春天」的时期和欧维媗相近,多年来一直是欧维媗最无话不谈的好朋友,看来那个女生应该就是钟怡文了!
  「我和经理的感情确实很好。」不是钟怡文故意攀关系,她和欧维媗本来就是相知相惜的好朋友,但在饭店里,职员必须遵守规定,所以她从不在饭店里直喊欧维媗的名字。
  「那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就能请教妳啰?」欧维媗的个性太倔强了,要降伏她是需要一些助力的。
  「这没问题,不过……」钟怡文温婉一笑,「你得先告诉我那时候你们是怎么交往的,虽然这些我可以问经理,但我想她应该是不愿意再回想那些事了!」
  尽管江御堂是钟怡文的顶头上司,她仍以好朋友的立场做优先考量,她必须先从他们那段往事来判断,江御堂这个人究竟还值不值得欧维媗再次付出。
  「妳说的对。」江御堂点点头,当目光对上右腕上的老旧手表,思绪也被带向充斥着甜蜜和痛苦的回忆之中。「讲起来,那是一段好长、好久的故事……」
第三章
  结果总经理一声令下,欧维媗还是不得不听命。
  「二楼是商业套房,三楼有临海套房,从窗户看出去的景观还不错,价格自然也比较高;最顶级的房间在五楼,有分总统套房和楼中楼系列……」欧维媗根本不需要小抄,就能将「春天」的设备默背得相当完整。
  然而她始终没回头看江御堂,有点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径自朝自己的路线走着,而他也不发一语地跟在后面,看她究竟打算漠视他到什么时候。
  「这里是游泳池,我们员工每天会固定测量温度并请清洁工来打扫。」欧维媗推门侧身让江御堂进去,工作人员刚清理完毕,无论是游泳池或周围的小桌子、地板都整理得非常干净。
  「这个游泳池还挺大的,但是还需要改造一下。」江御堂环视整个游泳池,「春天」虽然在管理和各方面都非常优异,不过或许因为是老饭店的关系,不懂得创新和行销,自然也就无法引进新的客源进驻,而这点就是他现今最需要改革的。
  「为什么?」
  「为了赚钱。」他说出一个市侩却让人无法置喙的理念。「游泳池是每一间饭店的基本设施,如果不能多点新意,迟早会被超越。」
  「可是我们饭店本来就有固定的客人了,我想应该不用这么急吧?」其实欧维媗想说的是,「春天」的员工目前都是一人做两人份的工作,尤其他裁掉一些人后,让他们这些固定员工变得更忙碌了,要是因此又加重了工作,恐怕会招来大家的不满。
  「我已经拟好一份招兵买马的文案,到时候我还要聘请一批创意小组,将『春天』推上五星级饭店。」江御堂说出他的理想。
  他的事业雄心无法满足于现况,即便他是为了欧维媗才收购「春天」,却也是因为「春天」的可塑性极高,只要稍以改良,未来绝对是一片看好。
  「老实说,你讲的那些我听不懂。」欧维媗属于那种安分守己的员工,但在听完江御堂的话后,突然有些能理解他为何能拥有「东霖集团」这样庞大的企业系统。
  在这八年里,他从一名认真学习的小员工,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主宰者,若真要说改变,或许他变得比她更多……
  「放心,妳的资质不错,只要多接触学习,到时候一定会变得很不简单。」他道。
  「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那些机会吧!」光是一个经理的头衔就让她忙得分身乏术了,她不认为自己有他说得那么好。
  「如果妳愿意,我希望妳可以当我的专属秘书。」说到底,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。
  「专属秘书?!」欧维媗一脸吃惊,随即想起他们之间的「交情匪浅」,立刻又凛着一张脸。「我不要!」
  「为什么?难道妳不想试试自己的实力?」她会拒绝,他并不意外,但仍努力想说服她。
  「我当然想,但是我不想依靠别人。」她很明白目前的自己根本还没那本事担任他的专属秘书,虽然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公司更高层的执事者,但那必须是靠自己的实力,每年饭店都会举办升级考试,她也一直都有在准备。
  「我不会让别人说妳的闲话。」既然是他的主意,他就会担任起保护她的责任。
  「你控制不了别人的嘴巴的。」人言可畏,她可不想到时候让人说成是那种只会靠男人往上爬的女人,那她多年来的努力都毁于一旦了。
  「是妳太小看我了。」他嘴角微微上扬,要对付那些碎嘴的家伙,他的方法可多了。
  「我知道你很厉害,但我要的是他们对我的心服口服。」以他尊贵的身分,底下的人根本不能忤逆他,但她同样是领人薪水的员工,别人对她可不会和对他一样客气。
  「妳很倔强。」他很扼腕不能说动她,但她坚决的小脸却让他怀念,她总是这样坚信着自己的理念,一旦决定了,就像大山一样无人能击倒,所以当年她才会因为爱,跟随他到遥远的洛杉矶,却因他的无心和她的冲动断绝了美好的恋情。
  所以,如今她既已决心离开他,那么要再挽回她恐怕也是难上加难……
  「我一直都是如此。」语毕,她便走出游泳池,来到有不少人在里面做运动的健身房。
  「这里是健身房,目前是开放时间,里头的器具也是每天请人修护和保养,那扇门的后面是撞球室,每年举办的撞球大赛地点也设定在我们饭店……」欧维媗还没介绍完,却见一群勤做运动的阿公阿伯往他们这里瞧。
  「美丽的小姐,我上次来都没有看到妳捏!」一名上了年纪的老阿伯边跑慢跑机,边忙着对欧维媗猛挥手。
  江御堂见状,心里衍生不悦的情绪。「他是谁?」
  「他是我们的老主顾,每个月都会从南部上来玩,和他老婆感情超好的喔!」欧维媗没察觉江御堂脸色难看,对阿伯笑得一脸灿烂。
  「妳只是来这边工作,不需要遭受他的骚扰。」江御堂故意挡开阿伯的视线,并直接瞪向那阿伯。
  「什么骚扰?」她不懂他的意思。
  「喔──年轻人吃醋了喔!」阿伯在一旁瞎起哄,更引来其他人的交头接耳。
  被挡在后头的欧维媗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,却感觉到她跟江御堂似乎是这群老人家的讨论中心,于是她推开他,赶紧想制止这场纷乱。
  「刘伯伯,你们不要误会,这位江先生是我们『春天』新上任的总裁……」
  「别说了,我们先走!」江御堂拉着欧维媗想离开,但她却坚持顾客至上的原则,对着众人哈腰鞠躬。
  「就算你是总裁,也不能对我们的客人这么失礼啊!」她还反过来教训他。
  「妳……」他睁大了眼看着她踱进人群之中,好像每个老公公、老婆婆都非常喜欢她,而他却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她长袖善舞的功力,看着每位客人被她温柔和善的态度料理得服服帖帖的。
  他突然佩服起这些年的磨炼让她变成了不简单的人物,也十分羡慕那些老人家,能让她以如此真诚的模样绽放笑容。
  「帅哥,你想把妹喔?」刚才还在慢跑机上的阿伯不知何时来到江御堂身后,让正在欣赏佳人笑靥的江御堂吓了好大一跳。
  「你!」妈的,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收购这家饭店?害他对这些客人只能以礼相待,不得乱发脾气。
  「需不需要阿伯教你两招啊?别看阿伯年纪大了,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所向无敌,没有女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喔!」阿伯越说越兴奋,连武打招式都拿出来比画了。
  「不用了。」不擅长和长辈相处的江御堂显得有些僵硬。
  「来来来,你不用跟阿伯客气,我跟你说把妹最重要的就是脸皮要厚,不怕丢脸,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,跟我年轻的时候还有三分像……」阿伯显然没把江御堂的拒绝听进耳里,毛巾一甩,皱巴巴的手臂勾着江御堂的脖子,便开始对他开班授课。
  「很抱歉,我还有事……」
  「你说这是什么话?没有什么事情会比把妹重要,你最好给我记住这一点!」阿伯不满地训了江御堂一顿后,又开始叽哩呱啦他的「把妹守则」。
  老天!江御堂无奈地在心中哀呼,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来健身房了!
  原本欧维媗认为自己明确拒绝江御堂以后就没事了,没想到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,江御堂想要她当他的专属秘书这件事,就像疟疾一样在饭店里宣扬开来,而造成这场病毒的祸害,竟还是她的顶头上司──总经理刻意传开来的。
  「总经理,我快被你害惨了!」欧维媗当下就跑去跟总经理发难。
  「哎呀!妳怎么这么说呢?总裁赏识妳是好事啊!不过,妳是我最信任的部属,要是总裁真把妳抢走了,我还真难过呢!」刘文成不是很专心在听欧维媗抱怨,他桌前摆着镜子,正仔细算着自己头上还剩几根毛发。
  「可是你的行为根本是想逼我离职!」
  刘文成一听,差点没吓得摔下椅子。「我的大小姐啊!妳在说什么傻话?这工作做得好好的,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呢?」
  「那你就不要利用我乱传流言,那对我真的很困扰!」她哪里会不懂刘文成的心思?他部门里的员工和总裁有非比寻常的关系,其他部门自然会更敬重他,但他不知道那些蜚短流长简直害惨她了,光是去个厕所,每个女同事都以异样眼光看她,让她不管做任何事都感到绑手绑脚,不自在极了!
  「呃……我、我只是很高兴妳能让总裁喜欢上嘛!」诡计被戳破的刘文成表情有些不好意思。
  「说的比唱的好听,我才不相信你呢!」欧维媗生气地扠腰。「我先说好,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这样,不然我会做出什么事,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喔!」
  她知晓刘文成非常倚赖她,要不是有她这个得力助手,他哪能每天六点半准时下班?
  「不不不,我的大小姐,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乱讲话,妳可千万别辞职啊!」不是他这个总经理太没骨气,而是因为欧维媗实在太重要了。
  「那好,为了补偿我自己,我现在要请假,请你批准吧!」欧维媗帅气地将请假单放在刘文成桌上,这几天她受够了,再不给她清静的空间,她一定会疯掉的!
  「可是待会不是还有一批日本观光客……」刘文成不敢相信欧维媗竟然会这么残忍,但她明眸一扫过来,他也只能像只没胆的小老鼠迅速签名盖章。
  「那我先走了!」欧维媗抽走请假单后,立刻走出办公室收拾东西,而部门里的伙伴一看到她请假,脸色全都发绿。
  哼!她知道有一些人暗地里对她很不服气,那她就要让他们明白,少了她,他们哪还能这么轻松?
  回家换上轻便衣服后,为了享受难得的优闲时光,欧维媗搭上公车来到超级市场,打算把一个礼拜的食粮全部买齐。
  身为单身贵族,对于自己的食衣住行可都是马虎不得的,欧维媗提着购物篮,在超市里选购需要的东西,并仔细地比较价钱。
  「哇!这牛肉看起来好新鲜!」她挑了一块放进菜篮,心里默想着家里还缺什么东西,当她行经到五金区,竟恰巧碰见正呆站着的江御堂。
  她是倒了什么楣?怎么连久久放个假都会遇到他呢?
  「我还是先落跑好了……」她正悄悄地想结帐离开,岂料他竟眼尖地发现了她。
  「维媗!」
  「呃……」被唤住的欧维媗当场愣住,心里却挫败得想大哭。
  「维媗,快点来帮我!」
  「叫什么叫,又不是欠你的……」她暗地嘀咕个没停,却还是有气无力地踱至他身边。「到底有什么事?」
  「我家厕所的洗手台水管好像堵塞了,可是我不知道要用哪一个。」江御堂看起来似乎真的颇烦恼,他住国外的时候几乎都有佣人帮他弄,回到台湾后,他忙到没时间请菲佣,当然也没人帮他解决这些问题了。
  「这些都是通水管的,上面有说明书,照着做就可以了。」欧维媗回答得很草率。看他一副生活白痴的模样,可以想见他这些年大概过惯了大少爷般的顶级生活,而她却是辛辛苦苦地连一块钱都要斤斤计较,让她心里颇不是滋味。
  「这些种类太多了,妳帮我选。」江御堂挑了一罐绿色的,又觉得黄色的好像也不错,踟蹰着不知如何下手。
  她随便拿了一罐丢进他的篮子。「我先走了,再见!」
  「等一下!」他又拉住她。
  「你又有什么事?」她一脸不耐烦。
  「妳还没告诉我这个怎么用啊!」不是他装笨,而是他真的不懂。
  「就先把那罐倒下去,再倒一些热水下去就行了!」她简洁扼要地解释,不意间看见他的篮子里全是微波食物和泡面,让她不禁怔住。
  看着他修长的身形,原本她以为是因为太久没看到他的关系,才会以为他瘦了,但现在她却发现他不止身体削瘦,连刚毅的脸庞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饱满……
  「只要倒下去就行了吗?」江御堂不确定地问道。
  「废话!难不成是要你喝进去吗?」欧维媗恶声恶气地说,气怒自己不该同情他。
  「我……」江御堂被训得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好看向她菜色丰富的篮子。「妳会煮菜?」
  他记得她以前只会做一些凉拌沙拉和三明治而已。
  「我可没那本钱天天吃餐厅。」她讲话总是明嘲暗讽。
  「真好,我每天忙到三更半夜,连肚子饿都找不到东西吃。」他扬高自己的菜篮,泡面几乎已经成为他找不到消夜时候的救星了。
  「你活该!」瞧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,是想暗示她什么?可惜她没那么多的恻隐之心,特别是这个曾经辜负她的男人。
  「妳好残忍,我这几天都是吃泡面,害我现在一闻到泡面的味道都快吐了……」他没骗人,要不是肚子真的快饿扁了,咕噜咕噜的声音让他无法入眠,他根本不想吃那种防腐剂量超重的垃圾食品。
  「那是你家的事!」讲是这样讲,但听到他每天以泡面裹腹,却让她黛眉微蹙。
  「妳怎么可以这样说?好歹我们……」
  「不准说!」她以更大的音量阻止了他的下文,不喜欢他老是一再重提过去的事。
  「好吧!」他服从地耸肩,「不然妳教我几样简单的菜,这点小小的请求妳不会拒绝我吧?」
  「我……可以,不过我可不是免费教你的,你要付我薪水!」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,但他都这么说了,要是她还拒绝,似乎有些太不通人情了……
  好吧!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感情因素作祟,对他有了不忍心。
  「没问题!」江御堂立刻扬起笑容,容易满足的样子又让欧维媗一阵揪心。
  她内心五味杂陈,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对他有过多的情绪!
  「那我们快去结帐吧!」他倒是乐得很地接过她的菜篮,欣悦地走在前头。
  「喂!先说好,我的学费可不便宜喔!」像是为了巩固自己的面子,她又补充道。
  然而他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,脸上笑意未减。
第四章
 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,而欧维媗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威风的一天。
  「不对、不对!你那样太危险,手要握好刀柄!」
  她神气地指导着,尤其看着江御堂穿着她挑选的粉红色围裙,那模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。
  「这个好难。」江御堂剑眉拧得死紧,看着砧板上被他切得碎烂的青葱,那黏稠的辛辣汁液让他鼻子好不舒服。
  「笨蛋,这是最简单的东西耶!」她受不了地接手,将他切坏的葱丢进垃圾桶,然后又抓了一把青葱洗干净后,去头去尾,俐落地切成葱花状。「你看,这一点都不难。」
  「好吧!我会多加练习。」他由衷地佩服,头一回发现有自己完全做不来的事。
  人果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,这点他真的是认了。
  「去拿沙拉油过来。」她洗了两个大锅架好在瓦斯炉上,现在不是上班时间,爱怎么使唤他都随她开心。
  「好。」他手长脚长,马上把她吩咐的东西取了过来。
  「看好,沙拉油不要倒太多,不然会很恶心。」开了小火,她倒了约半茶匙的油到两个炒锅里。「现在把葱花倒进我们刚刚打散的蛋汁,然后全部倒下去……你别动手,先看我做一遍。」
  「好。」
  乖学生!
  果然有练过就是不一样,就见欧维媗右手握着锅柄轻轻摇晃,左手则拿,着木筷在混着葱花的蛋汁上规律地打转,不消一会儿,蛋汁逐渐成形,又见她右手往上一抛,片状的蛋在空中翻了一圈,漂亮地回到炒锅里。
  「好厉害!」江御堂看得目不转睛,直到欧维媗关了火,将葱蛋放进盘子,他还好奇地拿筷子左翻右翻,葱蛋颜色金黄,入口后味道清爽,让连着几天被泡面荼毒的他有了更大的决心。
  「不准偷吃,先做你的。」
  「是!」
  她是个严格的老师,而他却是个朽木不可雕的学生。
  知道他是初学者,她教他的都是一些简易快速的小菜,继葱蛋后,是凉拌豆腐和沙拉,但他却粗手粗脚地没一样做得好,不过笨拙的蠢样也很可爱就是了。
  终于大功告成后,两人坐在客厅里评论结果──
  「我只能说……你真的没有天分。」不是她残忍,请看看桌上楚河两界的各三盘碟子,她做的是既美观又可口,特别是沙拉那一盘,她还利用柠檬切丝、番茄切片做成了蝴蝶形状;他的却是糊烂成一片,看起来真是怪恶心的。
  这种东西别说是下肚了,光是用看的都让人觉得惨不忍睹。
  「我承认。」他是真的有放感情去做,谁知道成果会如此凄惨?
  「还好你选择当商人。」要是他选择当厨师,被他毒死的人恐怕难以计数!
  「妳一定要这样伤我的心吗?」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第一次,做的不好情有可原吧?
  「我头一回下厨也没你这么糟糕。」她压根不放过任何能损他的机会。
  「可是味道还不差啊!」他尝了一口,虽然不是很理想,但还能入喉。
  「所谓色香味,你连外观都做不好了,谁会想吃你的菜?」
  「算妳狠!」像是为了赌一口气,他拿起汤匙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  「不好吃就不要勉强啊!」她得意地叮咛着,还真怕他会吃坏肚子呢!
  屋子有些热,她把小手当成扇子挥啊挥的。「好热!我好心教你做菜,你不会连开个冷气都吝啬吧?」
  「妳自己去开,遥控在电视那边。」被嫌东嫌西的江御堂有些不爽了,再加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太美味,让他心里更闷。
  如果她愿意回到他身边,他哪还需要学这种东西?
  他盯着她玲珑的背影,挽回她的意念因这项认知变得更为坚定,接着却看她美背一僵,他问道:「怎么了吗?」
  「没事。」欧维媗开了冷气后便赶紧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。
  他十分质疑她的否认,也跟着往电视一瞧,上面摆着一个精美的小相框,照片里的主角有他和她,还有一只可爱的美国短毛猫。
  她终究不是那么无情寡义的人,否则她就不会因为区区一张照片而变得怪异。
  「妳离开了以后,宝贝每天都很不开心,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饭,毛也一直掉,后来我带牠去看医生,才得知牠得了忧郁症,之后牠就变得很容易生病,而我又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牠,不得已之下才决定让牠安乐死。」他徐缓地说道。「宝贝」是猫咪的名字,也是他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。
  欧维媗缄默着,脑海却浮现那时她要离去时,宝贝那一双乞求的大眼睛。
  她不是存心丢下宝贝的,她只是认为跟在江御堂身边,至少宝贝能得到衣食无缺的照顾,但她忘了宝贝一直都是跟着她的,爱撒娇又依赖她,她的远走对宝贝就已经是最大伤害了……
  「虽然宝贝不会说话,但是我看得出来宝贝很想妳……就跟我一样。」若要说对宝贝的抱歉,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是他害宝贝失去了欧维媗,也害自己失去了挚爱的女人。
  「你不要说那些奇怪的话,就算你搬出宝贝,我也不会接受你的。」她慌乱地站了起来,抓了包包欲往门口前进,但他却黏人地紧紧抓住了她,将她困在门板和胸膛之间。
  「放开我!」她怒瞪着他,眼底有着泪光,是她对宝贝的不舍和歉疚。
  「我不放,只要妳还对我有一点点动心,我就不可能放手!」他眼眸散发出的温度比火焰更灼热,她留给他八年的孤单,要说他真的不怨,那根本是自欺欺人!
  「我没有!对你,我早就死心了!」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再跟他复合,因为她怕了,怕那种被遗忘的失落,也怕那种必须放弃一切的痛苦,好不容易她才重新振作,他为什么还要出现搅乱一池春水?
  「不可能!」她的挣扎让他必须更用力地压住她。「妳说过妳爱我的,难道妳都忘了吗?」
  「对!我是忘了,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爱!」又来了!为什么只要一重提旧事,她的心就会狠狠地抽痛,那一道早以结痂的伤处就这么让他撕裂开来,但裸露出的却不是鲜血,而是对他的思念和怨怼。
  「妳怎能这么说?如果那时候妳不要冲动跑回台湾,好好的听我解释,我们就不会……」
  「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!」她暴厉地大吼,眼眶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悲凄。「你早就不爱我了,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说,非得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对我?」
  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,而她会逃开也不光是一时的念头,那些日子以来,她就犹如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他总是忙碌,让她孤伶伶地驻守在家门里头,一桌费尽心力的饭菜,或许不是很可口,但他却没一次品尝到。
  而即使她等候了他一整夜,看到的也是他因应酬而喝得醉醺醺的模样,甚至连好不容易获取的相处时光,也总是让一通来电给破坏殆尽。
  她是个人,不是让他摆在家里观赏的花瓶;而他那美艳得不可方物的总裁上司,也成为她日以继夜的不安主因,即便他一而再地保证对她的爱星月不移,她却在他眼里瞥见无奈和疲惫。
  慢慢地,她不再吞忍一切,但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说好要沟通,最后却都变成争执。情人间有些小口角是理所当然的,但当次数变得频繁时,他们彷佛再也找不回原本的那份和谐,彼此都在等对方先低头,却没有一方愿意认错。
  每个吵架后的夜里,她都会抱着宝贝无声哭泣,她想离开他,只是缺乏一个能鼓起勇气的好理由,直到他那天毫无迟疑地离去,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干,他带走她所有的希望,将她对爱情的信念摧毁得灰飞烟灭……
  「我没有不爱妳!」睇望着她心碎的容颜,沉重的罪恶感压得他无法呼吸,食指拭去她滑落的泪液,对她的怜惜仍旧和之前一样。
  她一直都是他想捧在手心上的珍珠,而他之所以会汲汲于事业,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啊!
  「就算妳离开了,我也没有放弃找过妳,但妳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?少了妳在我身旁,我做什么事都不对,好像灵魂被偷走了一样,让我的心变得好空好空……」
  「你骗人!」她才不相信自己有这么重要,更不想再重蹈覆辙,领会那时候的心痛。
  但她却不由得忆起他曾经说过的话,为了寻回她,他甚至将整间「春天」都买下来,而从他种种的行动,也证明了他的确是在找她,而且还昭告了全公司,让每个人都知道他心系于她……
  他是辜负了她,然而她也相当清楚,他并不是流连于美色的男人,更不会因为想玩玩,而刻意去接触某个女子。
  「维媗,我爱妳,这句话我就只对妳一个人说过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」他亲啄她白玉娇容,她是标准的外强中干,总是把难过的情绪深藏在心里,倘若不是很了解她的人,根本就不能发现她内心的脆弱。
  「别说了!」她豁然推开他,或许对他的碰触并不陌生,但她确实很久没和男人这么亲昵了,再加上他一声声不绝口的爱,教她感到局促,也有些羞涩。
  「不要这么急着挣脱我,我已经好久没这样抱抱妳了。」他缠人地从后方揽住她的纤腰,经过岁月的洗礼,让她的身形更像个成熟的女人,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,教他情不自禁地伏嗅她颈间香气,啄吮着如丝缎般滑腻的玉肌。
  「你不要这样……」身子像是有主导性一样,酥麻的感觉来得极快,让她想起往常那张大床上两人交攀勾缠的画面,但她的心却还在和放纵对抗,她不该沦落为这么没原则的女人,因为她并没有原谅他啊!
  「不要拒绝我,我真的好想妳……」他贪心地将手伸进她的衣襬之中,掳获一边丰腴的浑圆轻柔按摩,一听见她细碎的娇喘,让他心情大好,而欲望更是直冲脑门,烧断了他所有能放开她的理智。
  「你……你是想我的人,还是想我的身体?」她咬着下唇,有些怯懦地问道。
  她不知道这几年是否有很多女人和他这般厮磨,有钱的男人通常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,这样的情况在饭店里司空见惯。
  「老实说,两个我都想。」他像在回味什么一样,鼻子老是在她身上闻来嗅去的。他可不崇拜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,只要有她在身边,他就会被引发情欲,爱听她像猫儿般娇羞的呻吟,更爱看她难耐陶然的纵情姿态。
  他猴急地推高她的衣服,整颗头埋进被胸罩拱得更为集中硕圆的乳房,许久不见,他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,而且成长得如此诱人,让他好想将她关在房里三天三夜,再一次从头到脚回味她一遍。
  「啊──」一丝忘情的快乐从红唇泄漏出来,守身如玉多年,她的身子非常敏感,他的唇舌这样撩拨着她,教她如何抵挡得住?
  「我不能再等了……」他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走到房门口,大脚将门板踹开,让两人一同跌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上。
  「不,我们不应该这样……」她似乎还无法接受即将到来的激情,但他霸道的健躯已压住她四肢,彷若昭告着她的挣扎亦是徒然。
  「别告诉我,这么久的时间以来,妳都没想过我?」他边说边将她身上的衣物剥除干净,双眼沉着地瞅视她凹凸有致的玉体,神魂为她迷醉不已。
  「没有……」她的倔强岂是一时之间消除得了的?她睁着一双蒙眬似水的大眼,内心却隐隐生怯。
  「没有吗?我可不这么认为。」他邪佞一笑,长指朝她腿窝中心一探,将沾上的蜜液呈现在她眼前。「这个就是证据,妳还是跟以前一样敏感,只要我稍微弄一下,妳就舒服得受不了了。」
  「闭……闭嘴,我不许你再讲那些事!」她的脸红得像热铁,生理的自然反应本来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,但他也别把这种事拿出来说嘴啊!
  「妳在害羞?」他将蜜液抹在她嫣红的小嘴上,像涂了一层唇蜜一样,看起来粉嫩可口。
  接着,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,薄峻男唇降落在滑润的唇瓣上,将爱液揉进两人嘴里,他的舌进驻她芬芳檀口,抚过她平滑贝齿,缠着她粉色丁香搅和彼此唾液。
  「嗯……」他真的很会接吻,而她的心智也从这一刻起让邪魔入侵,她知道如果她真的不愿意,他还是会尊重她的意愿,是她敌不过自己心中的欲念,放纵他狂妄地继续下去。
  她对他说了谎,事实上,她就和他一样,不光是想念他的人,也想念他能带给她的欢愉。
  「妳也想要,对吧?」他满意地贴着她红唇问着,食指轻抚她柔嫩的秀颊,看着这张失而复得的娇颜,让一股冲动全然领夺他思绪。
  「我……」不待她说完,他炽热的唇已开始在她雪白娇躯上大肆亲吻,魔掌抓着她椒乳揉捏着,缺乏了一点柔情似水,却有着对她的颠念痴狂。
  不自觉地,她宛若一朵牵牛花般紧攀住他壮硕的肩膀,颈窝间有他舔舐的潮湿感,如电殛似地贯通她体内经络,沉睡久时的欲望狂崩而出,什么理不理智、应不应该都被抛到九霄云外,此时此刻,她只想要满足心中的空怅。
  他吻着她雪绵绵的乳房,指尖轻弹绷翘的乳蕾,同时也邪坏地将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,摩擦她敏感的喜悦源地。
  「嗯啊……好舒服……」她陶然地瞇着眼,小嘴发出近似撒娇的吟啼,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,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。
 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陪朋友去宠物店的时候,一看到正窝在角落的宝贝,立刻联想到欧维媗,而宝贝看见他也发出可爱的喵喵声,让他完全丧失了考虑的能力,立刻买下宝贝送给她。
  一幕幕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让他的瞳眸颜色更沉,他疯狂地舔兜她嫣彤乳尖,然后又含进口中狠狠吸吮,浓郁的乳香像上等的天使蛋糕,美味得令人口齿留香,而她的声声难耐则像带有魔力的旋律一般,教他欲罢不能。
  「维媗……我的维媗……」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里,他连入睡都是这样轻喃着她的名字,而如今他终于摆脱那些虚幻无实的梦境,她的人真真实实地在他怀里了……
  思及此,他突然将手移至她的萋萋三角,长指在血红的小核上勾挑拨弄。
  「啊……轻点……」羞愧的黏湿感在她下身化开,她思绪混沌,徒剩快感的爪牙将她逼至悬崖处,而她只能紧紧地攀住他,将他当成唯一的倚靠。
  「妳不会希望我太温柔的。」他的话既露骨又煽情,他从未忘记她的一切喜好,别看她一副甜美模样,床事方面的需求其实也不亚于他,当然他也不否认,她的贪心是被他喂养出来的。
  「啊啊……」那种踩不着地的漂浮感又出现了,她睁着一双秋水大眼,想让自己清醒些,但脑子的昏茫感却挥之不去,让人浸淫在噬人的快慰之中。
  「妳已经好湿了呢!」他分开她的玉腿。
  「不准看!」她困窘地一再想推开他的头,但他却像铁架一样困住她的活动。
 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养成这种教她羞赧得抬不起头的坏习惯,只要做到一个阶段,他就会强迫她私处大开、原形毕露,而她纵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,光听他的叙述也够让她脸红心跳了。
  「妳明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,就乖乖让我看个够吧!」他笑得可乐了,然而当目光一对上情欲泛流的羞花境地,整个人都被迷眩住了。
  在他的挑逗之下,她的女性如同被清泉洗刷过般晶莹剔透,湿润的小穴一开一阖地动作着,似漩涡般令人迷情,而害羞的珍蕊宛若凌波仙子,美艳得让他移不开眼,操控着他的阳刚突破警戒边缘,膨胀到让他疼痛的地步。
  无意识下,他的指探进酿蜜花坛,感觉她的深处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。
  「啊啊……你不可以……啊呀!」久未欢爱的她,就如同第一次尝欢的处子般易感。
  「妳太紧张了,放轻松,我不会让妳受伤的。」他心疼地睇看她,指尖的动作却未有停顿,反倒加重力道在体内抽撤着。
  她的花穴弹性紧窒,吸附着他的粗粝长指,每回退出时,沾得他满指皆是的情欲银丝像是对他的恋恋不舍般,请求他更多的爱抚。
  「啊……我……你慢一点啊……」她几乎要让他的狂霸逼疯了,拱起双腿,柳腰舞蹈般地款摆,在连迭不断的贯穿中,她已抵达高潮好几次了。
  「可是妳看起来好像很想要。」他抱歉的说道。不是他故意使坏,而是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口是心非了,而他当然是以她的快乐为主要考量。
  「我……」她本来还想抗议,但他已将她的身体弄得欲火焚身,让她无法克制地撑起上身,纤指竟然主动解起他的上衣。
  「妳还真心急。」他还有脸嘲笑她,事实上他也已经停不下来了,但是看着她这般猴急,让近来总是踢到铁板的他得到一些安慰。
  「快点……」
  「呵!」他恶劣地轻笑一声,等到她将他全身衣服扒得一乾二净,他立即反攻压制她,将壮大的庞物捣进湿穴深部。
  「啊!」她受不了地叫了出来,感觉其实是有些痛的,不过却比不上荡魄销魂的急遽快感,她甚至将腿敞得更开,让他的占夺更为顺利。
  「老天……妳好紧啊……」巨大的欢畅让他浑身抖悚,这感觉如同他记忆中的一般美好。
  他像一团火,拚了命地将胯间的火热冲进脆弱花心,在一次又一次的掠夺中,就像是神的注定似的,无论是感觉或身体都是如此契合。
  她总是喜欢像只无尾熊紧攀住他,而他亦爱煞她的拥抱,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,用她独有的方式告诉他,全世界,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重要……
  「向我保证,妳不会再离开我!」他的信心从她飞回台湾后便碎裂片片,才知道她不是只能攀附着他的菟丝花,就算没有他,她还是能将人生过得精采。
  「我……啊啊……」他是怎么一回事?怎会忽然这般猛烈地冲撞她?害她差点就要被撞飞出去了,但花心的受击依然是那么刺激,教她身子骨肉都要被溶解了一样。
  「快说!说妳不能没有我!」他暴躁地大喊,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是坚不可破,其实他心里很害怕她会再度消失在他的世界里,那么就算他得到再多的金钱权势,他的心也只是像白纸一样空洞罢了。
  「啊呀……我不能……没有你……啊……」止不住的舒畅在她神经里窜流,然而她却能感觉到他话语间的苦涩和恐惧。
  就像她一样,她也不想再重温那种失去的苦痛。
  但可笑的是,他们都深爱着对方,却也因对方而担心恐慌着,如果这表示他们将成为独一无二的天生恋人,为何必须面临那么多的困难荆棘?
  这个问题,就算问了全世界也是无解,就像所谓的真爱,明明是那么危险、挣扎,却仍然割舍不下。
  久违的旖旎夜晚,浓厚的甜蜜却带了一丝隐隐不安,但当他将她的柔荑握进掌心,那股温暖却像太阳般照入她心房,冰封的感情就此倾泄而出……
第五章
  欧维媗真的是被江御堂累坏了。
  多年来养成的生理时钟让她从不迟到,但经过他一夜的压榨后,等她一觉醒来,时针都已经跑到正上方了。
  「不会吧?」她震惊得差点摔下床去,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冲出房间,正好看见压在桌上的字条。
  我会帮妳请假,妳就好好休息吧!
  我买了早餐放在厨房的餐桌上,乖乖在家里等我下班,我们一起去吃饭。
  御堂留
  欧维媗愣了一会儿,才踱到厨房,看到她最爱吃的早餐组合──火腿蛋吐司加玉米蛋饼,和一杯豆浆。
  无可自抑地,心底泛出的丝丝甜味是会让人丧失戒备的,她想不到他竟然还将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,让她唇角不禁画出一抹微笑。
  她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餐,一想到昨夜激情,便教她面颊羞红。
  她用力地摇摇头,将满脑子的火辣记忆摇掉,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全塞进嘴里后,取了抹布将桌面整理干净。
  他害她留了整身的汗,她总要把身子洗干净才行,但他家没有她能穿的换洗衣物,于是她拿了包包和昨天在超市买的食材离开了他家。
  她走在街上,看见了一间咖啡馆,每天喝一杯黑咖啡已成了她难以矫正的习惯,正想要穿越马路,却看见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走出咖啡馆,那张娇艳绝伦的面容令她感到万分熟悉,让她不自觉地顿下脚步。
  欧维媗黛眉紧敛,总觉得那女子好似在哪里看过……然而当她看见江御堂从一台黑色名车走出来之后,所有的迷惘全数清明了起来。
  她不就是当年江御堂在洛杉矶工作时的总裁席俪吗?
  当年因为怀疑江御堂和席俪之间有暧昧不清的情愫,欧维媗甚至偷偷用江御堂的手提电脑调查席俪的资料;但她万万没想到,这么久以后,他们竟然还有在联系?更没想到席俪竟然追随江御堂到台湾来了!
  还是说,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结束,那么江御堂为何如此积极地想与她复合?
  无数个疑问层层迭迭,欧维媗却只能像个木头人似地僵硬,看着江御堂和席俪热情地拥抱,看着他绅士地拉开车门让席俪入坐,直到车子扬长而去,她却像被下了定身符一样,无法动弹。
  「啊!」两名有说有笑的女生一时不注意撞到欧维媗,立刻板起臭脸喳呼:「小姐,这里是大马路,妳可不可以不要挡在这里啊?」
  欧维媗仍旧沉默。
  「可恶!」女子以为欧维媗故意不把她放在眼里,于是便跨步到欧维媗面前,没想到竟看见欧维媗泪流满面的模样。「呃……」
  「完蛋了,妳把人家骂哭了,我们还是快走吧!」另一名同伴一看情况有异,赶紧拉着人走人。
  欧维媗像是没发觉自己流泪的样子,拾起被撞倒的物品,继续往返家的路途上行走。
  她始终面无表情,然而她的心却无法沉寂,一股强烈的恨意让她双眼迸射出残酷的讯息。
  她用了八年的时间让心底的酸苦获得平息,而他却在一瞬间又将她推向痛苦的地狱。
  然而,这一回她不会再逃避,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玩,无所谓,她奉陪到底!
  欧维媗并不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有洁癖,因为一对一的爱情是对彼此的一种尊重,偏偏有些人似乎就是不懂。
  晚上七点,江御堂抵达她家门口,一看见她,他立刻双手奉上一束绽放娇媚的香水百合,然而看在她眼里,这样谄媚的行为无非是种掩饰。
  「我打妳电话怎么都不接?」他大剌剌地走进她家,而她也没有任何阻挡。
  「手机放在包包里,没听到。」她知道有关她的一切,他都调查得很清楚,自然也不必再问他为何会晓得她的地址了。
  「这样啊!」江御堂没有任何怀疑,大手一捞,便将她柔软的娇躯带进自己怀里。「妳脸色好像有点苍白,是身体不舒服吗?」
  「会吗?」欧维媗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,刚才她还特地抹上颜色粉润的腮红,想不到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。
  「我看看。」他以下巴试探她额头的温度。「还好,没有发烧,这几天听说会下雨,天气也比较不稳定,妳自己要小心点,不要着凉了。」
  「听起来,你好像很关心我?」她讽刺一笑,敏感地嗅到他身上的女性香水,她记得这个味道,如同以前每晚他带回来的香味。
  「这是当然的,妳以前只要一感冒就很难好,我舍不得看妳病恹恹的样子。」说话时,他鼻尖轻触她的,这样的接触,让他身上的麝香气息混杂着玫瑰香水窜入她鼻腔,令她不禁感到厌恶。
  「你今天跑去哪了?」
  「上班啊!」
  「可是我有打电话给怡文,听说你好像很早就离开饭店了?」她忍不住查探他。
  「妳打给钟怡文干什么?是在查我的勤吗?」江御堂挑高浓眉,她的醋劲大这点还是没变。
  「我是怕怡文担心我,才会打电话告诉她一声……说!你到底跑去哪里了?」她故作冶媚地以藕臂勾住他粗颈,语气充满娇嗔。
  「我只是去跟一位好朋友吃个饭,妳不要太紧张!」他在她丰润的菱唇上亲了一下,其实他还挺喜欢她这模样的,既可爱又诱人。
  「是男的还女的啊?」她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,在艳丽的假面下,眼神却透露着犀利。
  「这……当然是男的。」他想了一下才说。
  「是这样的吗?」
  「我不会骗妳。」好不容易她才回到他身边,他的谎言是为了顾全大局。
  「嗯……我相信你。」闻言,她对他甜蜜一笑,心却在淌血。
  「宝贝,肚子会饿吗?」他赶紧转移话题,一对上她晶亮的眸子,不禁感到心虚。
  他不是存心骗她的,一来是因为了解她的多疑,他不想又让她胡思乱想,造成两人感情有了嫌隙;二来因为席俪到台湾是个秘密,如果传出去,将会引发更多的麻烦上门。
  「有一点耶!谁教你让我等那么久。」她表面不动声色,然而一股恨意却像浪潮般逐渐麻痹她的知觉,痛苦的感觉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报复念头。
  「我在餐厅订了位,妳会想吃法国菜吗?」如今他不再是个穷小子,他会尽其所能地宠她,给她最好的。
  「可是那不是很贵吗?」一说完,她便好笑地摇头,她怎么忘了他现在的身分是高高在上的大总裁,出手当然大方了,怎可能会把那一点小钱放在眼里?
  「只要妳喜欢,再贵的东西我都给妳。」他真诚地说着,那一双柔怜蜜爱的深眸,差点让人溺毙其中。
  「如果我要的是你全部的财产呢?」
  「我都给妳!不过当总裁是很辛苦的喔!我怕会把妳累坏了。」
  多么教人痴迷的答复,或许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,但他说的和他心中所想一致,他之所以在事业上如此积极,不光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雄心,更希望能给所爱之人最完善的生活。
  「讲得真好,害我乱感动一把的呢!」她跳下他的大腿,拨开额前过长的刘海。「我看我去换件衣服吧!不然到那种地方吃饭穿得太随便是会被看笑话的。」
  「有我在,没人敢笑妳的。」他也跟着站起身搂住她的细腰,彷佛只要跟她在一起,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碰碰她、亲亲她。
  「可是我想美美的出去啊!」轻手推开他,她目光嘲讽地瞟了那束香水百合一眼,「等我换好衣服,一定美到让你惊喜。」
  「妳在我心底已经是最美的了。」他不认为天生丽质的她还需要什么外来物点缀。
  「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,懂吗?」纤指在他薄唇轻点一下,并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语,然后捧着花束旋身走进房间。
  「当女人还真麻烦。」江御堂没辙地喃喃自语。
  然而他绝对料想不到,那束满怀爱心的百合,已让她撕裂成碎花片片,就如同他也将她的心割毁得伤痕累累……
  欧维媗最大的特点,就是只要决定了一件事情,就会卯足全力去做,感情上是,工作态度亦然。
  「怡文,把今天订房的客户资料拿过来给我。」欧维媗伸长一只手,眼睛却没离开电脑萤幕。
  「好……」钟怡文有些气虚地将资料夹拿给欧维媗。
  「妳怎么了?说话有气没力的?」
  「我才要问妳怎么了咧!」钟怡文整个人趴到桌上,她跟着欧维媗跑了一上午,累到快瘫了。「那资料不是月底再统合就行了吗?妳干嘛赶着做?」
  「我喜欢先把事情做好,才不会越积越多。」欧维媗将头发盘了起来,方便她做事。
  「少来,我看妳是存心把自己累死吧!」钟怡文眼尖地察觉到欧维媗这几天的不苟言笑,一看就知道心底有事。
  「如果妳累了就小睡一下吧!我会帮妳掩饰的。」欧维媗当然知道自己把钟怡文累坏了,但这是解除心伤的最好办法,唯有像个机器般不停地工作,她才不会老是想着江御堂。
  「我没那个狗胆!」从江御堂接手「春天」后,公司里的制度变得更严格,要是偷睡觉,无疑是自找死路。
  而且她也感觉到,自从欧维媗请假的隔天起,欧维媗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极少,像个陀螺似地转个不停,忙到连吃饭时间都可以省免,这样的情况让钟怡文马上联想到江御堂,想必他们之间一定出了问题。
  「说吧!妳跟江总发生什么事了?」
  欧维媗滞了一下。「没有。」
  「没有才怪!」钟怡文撇撇嘴。「如果妳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,就说出来让我分担吧!闷在心里妳不难过吗?」
  「我真的没事。」欧维媗还是不肯承认,或许应该说是她不想面对那一切,每次只要一想起,她的胸腔就像是让人给掐烂了一样,痛得她近乎窒息。
  「我的经理小姐,妳怎么这么固执……」钟怡文还没说完,总经理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声咆哮,让欧维媗正好有逃避的机会。
  「我去看一下。」
  「妳去干什么?总经理的老婆是来吵架的,妳自己的事都弄不好了,还管人家的家务事?」不是钟怡文说话太直接,而是因为总经理的老婆以跋扈出名,欧维媗要是插手了,搞不好还反被骂鸡婆哩!
  「可是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吵下去……」
  霍地,办公室的门被震了开来,就见总经理刘文成一脸铁青,指着老婆严声责备。「淑琴,妳现在就给我滚回去,有话等我下班再说!」
  「我不要!你有种偷吃就不要怕丢脸!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刘文成有多过分,竟然在外面养小老婆!」陈淑琴的泼妇戏码,其实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,只是没想到这回陈淑琴竟然像个疯子一样,不顾形象地在众人面前大吵大闹。
  大家一听到陈淑琴所言,目光全望向刘文成,让他感到既羞愧又生气。
  「妳这个疯女人,根本没凭没据的话妳也敢拿出来说?」
  「谁说我没证据?我请征信社的人跟踪你,你昨天还跟一个酒店小姐上宾馆,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?」说着,陈淑琴从包包里拿出一迭照片,全数往刘文成脸上砸过去。
  「妳跟踪我?妳神经病!」刘文成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却没有任何歉疚。
  「对!我就是神经病!但这都是你逼我的!当年要不是你承诺说一辈子爱我,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你这个王八蛋?我为你生儿育女、做牛做马这么多年,但你呢?你竟然跟这个贱人跑去宾馆,刘文成,我真是恨死你了!」说到伤心处,陈淑琴不禁黯然啜泣。
  「淑琴,我……」
  「总经理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!」
  「经理?」钟怡文一见欧维媗竟然跳出来为陈淑琴说话,每个人都被吓着了。
  但欧维媗不管别人怎么看她,抽了两张面纸到陈淑琴身边。「陈小姐,妳别哭了。」
  「谢谢……」
  「维媗,妳别瞎搅和,快回妳工作岗位上去!」刘文成一个头两个大,他都快搞不定老婆了,怎么连欧维媗也跑来凑热闹?
  「总经理,我认为你应该和你的妻子道歉!」欧维媗并没有退却的意思,反而还一心护航陈淑琴。
  「好笑!我怎么可能跟她道歉?」刘文成也是爱面子一族,要是在家里,他可能还会愿意认错,但在公司里,他可不能让人看笑话了。
  「那么陈小姐,请妳跟总经理离婚吧!」欧维媗再出惊人之语,让所有人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  「离婚?」陈淑琴表情有些迷惘,彷佛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。
  「欧维媗,妳在胡说什么?」刘文成急坏了,却没办法停止欧维媗的正义心肠。
  「我没有胡说!」欧维媗严肃地看着刘文成,「总经理,夫妻之间要讲求诚信,你先背叛了嫂夫人又不肯道歉,我认为你实在是太过分了!」
  「我……」刘文成被训得哑口无言,只能无措地盯着老婆看。「淑琴,妳不会真的想跟我离婚吧?」
  「我……反正你的心早被外面的狐狸精勾引了,离了婚不正好趁了你心意吗?」陈淑琴哭到脸上的妆全花了,她年纪不小了,和年轻的酒店小姐比起来更是自形惭秽,也难怪老公会贪恋花花世界将她丢在一旁了。
  「不,我没有那个意思,我……我是一时胡涂才会做错事,妳就当为了孩子,原谅我这一次好吗?」刘文成最爱的终究是妻子,再加上欧维媗咄咄逼人,也不得不俯首认罪了。
  「那你还爱我吗?」其实陈淑琴会老是怒言相对,也是因为无法接受丈夫出轨得那么理所当然,但女人的心本就是水做的,只要男人多加怜惜,就会全心倾倒。
  「我当然爱妳啊!」
  「我的天啊!真恶心。」钟怡文看着那一对老夫老妻相拥而泣的样子,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了!她也注意到协调的欧维媗早就在中途走了出去,那匆促的样子彷佛有鬼魅在身后追赶她一样。
  「咦?经理呢?」一群后知后觉的人这才发现。
  「大概去忙了吧!」钟怡文随便替欧维媗找了个借口,心里却不禁感叹了起来。
  爱情这玩意儿,真的是会让人生病!
第六章
  属于情人的夜里,男人和女人在房里正打得火热,情欲的魅力之所以使人沉迷,不光是因为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,也因为在那漂浮的世界里,彷佛能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数瓦解匿迹。
  「啊……御堂……」欧维媗舒服地瞇起翦眸,感受他唇舌在她裸体上创造出的魔幻欢愉。
  「妳今天好热情,瞧妳下面都湿成一摊了。」江御堂揽高蛇舞的腰肢,让她的雪乳能完全被他吃进嘴里,他的舌运用自如,舔扫着粉嫣的乳蕾,刺激她身体感官,点燃她心底深处女性欲望。
  「好舒服……啊啊……」她真的没法抗拒这样的快感,好似整个人都要融化在他怀里了。
  「既然舒服,那就喊大声一点!」江御堂十分卖力地取悦欧维媗,看着她呻吟娇喘的小嘴,让他有着无限遐思,含着她尖翘的乳首,他忍不住使劲吸吮着,那滋味是那么甘甜,让他的舌又不禁狂猛地舔弄几下,却怎么尝都觉得不够。
  「嗯嗯……摸我……御堂……」她的身体已被他喂养得过度贪心,她想抚弄不断收缩的下体,但上身被他拱得高高的,让她的手无法如愿。
  「妳看起来好像已经忍不住了?」他调情般地在她耳畔低语,却仍是空说不做。
  「我想要……」
  「是吗?让我看看妳到底有多想要。」这句话无疑是对她下了命令,他侧开健躯,老鹰般的锐眸胶着在她款摆的胴体,对他来说,她就像是美丽似幻的女神,无论任何动作都能迷乱他的心魂,操控他的神智。
  「啊……」而她简直就像是吃了快乐丸一样,完全拜倒在情欲的力量之下,青葱般的玉指直袭而下,捏住湿淋淋的花芽搓弄着、兜转着,连把娇嫩的肌肤欺负得红通通的,她仍觉得不够快活。
  她眼神迷涣,面颊潮红,就像喝醉了酒一样,但她的手指可不迷糊,清清楚楚地知道爱抚自己哪里最舒服。
  「御堂……嗯啊……」她抬高翘臀,让指头能更深入地抚摸充斥快乐因子的地带,然而无论她怎么逗弄,却还是比不过他对她身体的了解。
  「想要我摸妳吗?」他何尝不懂她的呼唤代表的含义?但他天生恶劣,总是要将她逼急了才觉得过瘾。
  「快点……摸我……」她受不了地将身躯倾向他,红苹果般的俏颜磨蹭着他弯曲的膝盖示好。
  「老天,妳这样子跟宝贝好像!」他有点啼笑皆非,再瞧瞧她花蜜地带泛滥成河的姿态,熏闇了他的眼眸,让他口干舌燥,宛若沙漠旅人般急着寻觅清澈绿洲。
  忽然,他以万分虔诚的姿态抬起她纤细的玉足,亲吻着她每一只白皙的脚趾,接着他的舌蜿蜒直上,画出一条弯曲的水路到达她如婴儿般细致的大腿内侧。
  路途中,他锐利的眼神就像是带有百万伏特的超强电力,直勾勾地盯着她陶醉的小脸,不管外面有再多亮丽的女人引人目眩,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带给他的冲击,此时此刻,他正用着属于他的方式向她表达──她是他的女人,亦是他最美丽的女神……
  「啊啊……」无比的酥麻让她心魂具醉,她睁着微蒙的翦眸同他对望,快感让她四肢虚软,他直接的眼光令她羞愧,但她却还是无从抵挡阵阵快慰,如同往常每一次的放纵一般。
  「妳好美……」他从不吝啬对她的赞美,薄唇探险般地寻找她的酿蜜之源,灵活的舌面翻扫过她层层花瓣后,才露出血红的私密珍珠,他以舌尖轻顶几下,再凑近狠狠地吸吮着,而他的手指竟也闲不下来,抠弄着她很有感觉的小穴,在两相挑逗下,她已是全面失控,溃不成军。
  「啊啊……好舒服啊……御堂!」她曼妙的胴体扭动不断,那股需求衍生出的燥热像是要吃人似的,让她拚了命地想摆脱,然而无论她如何娇吟,热焰却越烧越烈,如同他的行动般狂妄放肆。
  「真糟糕,弄得我满脸都是了。」他脸上找不到一丝困扰,反倒像个贪玩的孩童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  「住手……我不行了……」紧攥住皱乱的被单,那近乎痛苦的酥麻让她哀饶出声。
  「好好好,我不动手就是了。」看她用着那么祈怯的水瞳瞅他,他当然是听她的话了。然而就算不动手,他光是嘴上功夫也够让她疯狂了。
  他是天生的掠夺者,舔舐花瓣的速度奇快无比,而她紧窒的小穴正吐诉着满腔湿意,他也毫不客气地将蜜液全盘接收,一瞬间,他的舌转移阵地,一古脑儿地窜进小洞里,在里头翻转搅动着,好似不把她玩尽不甘心。
  然而等他舔得嘴巴发酸,一股强盛的欲望却在胯间酝酿着,无法再维持平静状态的他,以蛮霸的力道拉开她两条玉腿,热铁般的巨物就这样深深崁进花穴。
  「啊啊──」她无可自拔地叫吶着,感觉体内所有的空洞都被填满了,也遗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,她紧紧抱住他,就这样随着他飞向无意识的欲望天堂。
  「妳吸得好紧……」因为忍耐的关系,让他手臂青筋浮现,他架着她的轻盈身子,猛烈的男性与她的窒小合而为一,他始终无法形容那种极乐的心情,他只知道,能让他如此快活,就只有她能办到而已。
  「好热……御堂……你把我弄得好舒服啊……」在他的怀里,她不需要当个纯洁的女子,她因他而爱,情欲也因他而起。
  「妳叫得真淫!不过我喜欢!」他像个霸王般揉弄她雪莹的臀部,配合着交媾的律动,挤压着她的同时,也让他们的结合更为紧密。他看着冶艳的穴口,血滴般的色泽像唇瓣吸纳着他的阳刚,每次抽出时,茂盛的汁液水亮动人,而她微微露出的壁肉简直要谋杀他的眼睛一样,让他怎么也移不开眼。
  「啊哈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」她的脚趾弯曲,焦躁地勾卷着床单,其实前戏中她早已不知流泄过多少次,但他就是有能耐快速地挑起她新的欲望。
  高潮一次比一次来得强烈,让她的灵魂一下子瓦解,却又重新愈合,都是为了迎接他更强猛的给予。
  「妳这个魔女……」她的痉挛连带影响他的定力,于是他将她抱起,在最后一次的贯穿中,将灼烫的菁华全数射进花床之中……
  江御堂是个体贴的情人,即使两人多次翻云覆雨已耗尽所有体力,他也绝不会先行倒头睡去。
  「累吗?」他轻声询问着。她就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而他以指代梳,温柔地挑弄她如绸缎般的乌发。这样的依偎,总令他的心情感到格外恬静。
  「一点点。」通常被他这么抚摸着,她都会很快地入睡,然而此刻却已不如昔日,她知道这副胸膛不再是她专属的港湾,即便他搂得再紧,也无法让她安心。
  「喔?看来妳体力变好了。」他低沉的笑声在她耳际回荡。
  她却未有反应,推开他,才刚要起身着衣,他缠人的手臂又像铁链般锁绑她腰肢。
  「妳怎么好像不太高兴?我刚才的表现不好?」他开着玩笑想讨她欢心,但她只是脸颊一红,瞪他一眼。
  「无聊!走开啦!」她心烦意乱,他的拥抱太具攻击力了,会让她深埋心底的怨念变得模糊不清。
  「我不要,我就喜欢抱着妳。」别看他外表高大,其实也有小孩子气的一面。
  「是吗?」她似乎不相信,也许他和席俪欢爱过后,也是这么和席俪说的。
  「妳是怎么了?好像很没精神?」他将她的小脸转了过来,感觉她的冷淡不太寻常。
  「我没事。」
  「不可能!」他捧着她黯淡容颜,眉宇间难掩担忧的情绪。「是我累坏妳了?」
  毕竟她也上了九个小时的班,或许他该节制对她的欲念,要是把她羸弱的身子累出病来,那他会很心疼的。
  「放心吧!我没那么虚弱。」欧维媗牵强一笑,要知道外在环境的折磨她早已习惯,会让她如此消沉的原因,是源自于内心的疲倦。
  爱他,让她的神经无时无刻紧绷,因为害怕失去他,所以她不得不保持警戒;但她发现,无论自己如何防备,也阻止不了他那颗浮跃的心,即便是用尽全部心思,也不一定能得到相等的报偿。
  那么,她会效仿他的无心,不再让自己总是屈为弱者,他给多少的爱、多少的关怀,她就还予他多少的感情。
  「妳等一下。」他突然松开她,从床柜的抽屉中拿出一条样式精致的银炼。
  「这是?」
  「我帮妳戴上。」他二话不说便将银炼套在她柔美的颈子上,她的肌肤有着难得一见的净丽雪白,佩戴紫钻非常合适。
  「你要送给我的?」她微讶。
  「这是我亲自替妳挑选的,喜欢吗?」他用薄被将她赤裸的身子包裹好,才牵着她柔荑踱到连身镜前。
  「很漂亮……可是,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?」紫钻在镜中反射出清澈的折光,不管是色泽或切工都可看出其价值不菲。
  「没有为什么,我只是想宠爱妳。」他说过的,就算要他双手奉上全部的财产,他也不会多吭一声的。
  「看来你真的很有钱。」她该高兴他的大方馈赠吗?收到如此昂贵的礼物,却只是徒增她心头酸涩,想不到八年不见,他也染上了有钱人的阔绰豪迈。
  突然间,她好想问他都送了些什么给席俪,或许她能悲惨地从那些礼物中比较出她和席俪的分量。
  「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妳。」他是个懂得为将来铺路的人,未来,他们会结婚,会有孩子,或许在世人的眼光里,重钱财显得俗不可耐,但至少金钱能让他的妻小获得最平稳的生活。
  「是这样子的吗?」她实在无法理解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?竟然能将谎言说得这么琅琅上口,要是她没亲眼看见那一幕,也许她真的会信了他也说不定。
  「我从来就没有骗过妳,是妳对我的误解太深了。」他不由得感触良多了起来。
  她没有答腔,仅是以湛亮的黑瞳审视着他。
  「维媗。」江御堂轻唤。
  「什么事?」
  「我下个礼拜要到洛杉矶见一位老朋友,妳请假陪我去吧!」那里曾是他们最刻骨铭心的地方,虽说还是以公事为主,但他仍然想牵着她的手,再次重温当年的甜蜜。
  「好啊!」很奇妙的,她竟然没有任何的不愿意。
  「妳……真的愿意?」面对她的好讲话,他应该欢喜,但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对劲。
  「可以休假又有人帮忙出机票钱,我当然是乐意接受啰!」她凝视着镜子,纤手把玩着颈子的紫钻坠子,让他的讶异似乎显得有点大惊小怪。
  其实她只是想通了,既然他想用金钱宠她,那她又何必同他客气?反正他有的是钱不是吗?
  无所谓了,她突然觉悟,什么自尊不自尊的,根本不重要,即便她心里有再多的怨怼,他也不会因此多在乎她一点,年少时的她太笃信爱情的虚拟幸福,最终得到的却还是他无情的叛离。
  一对一的恋情,根本不存在他的世界里,如果他真的想继续演出这场虚情假意的戏码,那她又何苦太认真?撩媚的眼神随着紫钻闪耀的光芒而跃动着,一股报复的快感在她心头弥漫。
  这个男人是没有爱的──这几个字在她脑海浮动着,所以,将不该有的情愫斩草除根,便是她现今最该谨记的重点。
第七章
  欧维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回到洛杉矶的一天。
  原本,她还以为他们会到某间饭店居住,然而一下了飞机,就见一名司机前来机场接他们,并将车子开往八年前他们同居的那栋小屋。
  看着屋内的布置依然没变,打开衣橱,还有她没带走的衣物,就连宝贝专属的小窝也没有被撤掉,一切如同旧日一般,瞬间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……
  不!她不该有如此荒谬的感觉,即使那份留恋仍徘徊在心田,而屋子里也似乎还嗅得到她满载的寂寥,但他们却都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了,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,曾有的依赖和相守,都已经无力挽回了。
  「房东那么好?让你租这一个礼拜?」她力持云淡风清的模样,告诉自己绝不能因此而稍有心软。
  「这房子我买下来了。」江御堂笑答。当他赚到人生中第一个一千万,第一个想法就是让这栋房子归于自己名下,她已经离开了他,唯有在这栋房子里,他才能靠着旧往的记忆强撑度日,而他不愿失去她的心情,也只能仰赖她残存的气息而让他有奋斗的激励。
  他一直深信,有一天,他们还会再回来的。
  「这样啊……」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但却没办法克制鼻酸的欲望在心头发酵,于是她快速地将衣服挂好,用忙碌来分散酸楚的味道。
  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?又为什么要留下这充满回忆的地方?这屋子里甚至还留有她的所有物品,彷佛除了她以外,并未有其她女人进驻过一样……
  「啊!」他突来的拥抱让思绪混乱的她吓了一跳。
  「坐了那么久的飞机,会不会累?」他可以感觉到她刻意隐藏的激动,但他不要她压抑着,坏心眼地以更多的温柔将她的心紧密包覆。
  「不会。」她摇头,在飞机上她几乎都在睡,除了有点腰酸背痛,她的精神还算不错。
  「我跟人约在盖帝中心,如果妳不想睡的话,我们先在里面吃点东西,顺便逛逛如何?」江御堂问。
  「我都好,就怕耽误到你的时间。」欧维媗表现出懂事的一面,上飞机前他就告知了即将见面的是美国一位知名的巨擘商人,想必他大老远地飞来洛杉矶,绝不光是和对方寒暄而已,肯定还有一笔大生意要谈。
  「不会的,这几天我们都要一起行动,我会把我的朋友介绍给妳认识,看到他,妳一定会很惊奇。」她一定不知道其实他也是会担心受怕的,虽然这地方令他缅怀万分,但他也怕会像当年一样旧事重演,所以他会用尽方法绑住她,以防她又来个不告而别。
  「怎么说?」
  「秘密!到时候妳就知道了。」他的食指搁在唇上,搞起神秘来了。
  她耸耸肩,也不想再追问。
  江御堂将车子开进停车场,欧维媗便开始欣赏这座本身就是艺术品的盖帝中心。
  「这里看起来好壮观!」她左顾右盼着,彷佛两只眼睛不够用似的。
  之前在「春天」考过升级笔试,面试时,主管曾问她是否出过国,而她明明在洛杉矶居住过一段时间却选择说没有,因为她那时候就像是被养在深闺里的花朵,语言能力不太好的她根本不敢到离家太远的地方,更遑论对这里的观光地区会有什么认识了。
  「是啊!」江御堂笑着将欧维媗搂进怀里,替她挡去灼热的阳光,他可不想那一身雪白肌肤给晒伤了。
  「你常来这里吗?」她有点后悔忘了带相机来,不然就可以把这么美丽的景象给保存下来了。
  「算是吧!」盖帝中心可说是洛杉矶的艺术指标,每到假日人潮更是汹涌,一些与他有生意来往的朋友也特别热爱此地,只要一有空就约来这里聊天说地。
  「好羡慕你喔!」还好她最近也开始有所觉悟,努力买了几套英文书回家练习,虽然洛杉矶的华人比例颇高,但她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多加强语文能力,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环游世界开阔眼界呢!
  「我很高兴妳喜欢这里。」他话中有话,本来他还怕她会因为往事而排斥洛杉矶,但从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来看,显然是他多心了。
  她很专心地将四周的建筑牢记在心,所以并未察觉他的语重心长,一路上她看见很多全家同游或情侣偕伴,也帮许多人拍了全家福照,感染到那抹温馨美满的气息。
  「我肚子好饿喔!」一走进美术馆内,她很贪心地想将所有的艺术品尽收眼底,但她根本是太看得起自己了,逛了大约两个钟头,她不只双脚酸麻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。
  「我就知道。」他一直默默跟在她背后,虽然她看起来活力充沛,但盖帝中心真的太大了,不把她累死才怪。
  「我走不动了啦!」她承认自己得寸进尺,见他这么纵容地陪着她晃来晃去的,让她忍不住想更任性一点。
  「真是受不了妳!」即使这么说,但他俊逸的脸庞却找不到一丝不耐烦,甚至还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「上来吧!」
  「你要背我?」她有些不敢置信。
  「放心吧!我不会让妳摔下去的。」他晓得她有惧高症,但他会将她保护得妥妥当当的,要是让她受伤了,最痛的人会是他。
  「先说好,你不可以嫌我重喔!」好多人都在看他们呢!然而她除了有一点害羞,心里却有着满满的快乐。
  「我记得我没这样说过妳吧?」他还觉得她太瘦了,要是能再吃胖一点,抱起来一定很舒服。
  「那是以前啊!我现在可是长高了两公分,连体重也增加了呢!」只要是女人,永远都对外观很介意。
  「对我来说都一样。」欧维媗就是欧维媗,在他心里,她始终不曾改变。他拍拍背部催促着。「别蘑菇了,还不快上来?」
  「好啊!看我压死你……」她双腮霞红,却说着不搭调的逞强言词。才扶好他的肩膀,他一使力便将她扛了起来。「啊……离地板好高喔!」
  「别紧张。」他两手托着她小巧的圆臀,即使是背着她,他的脚步仍不费余力地行走着。
  「喂,你不会觉得很丢脸吗?」
  他们大概是最大胆的一对情侣了吧?每个行经路人都以打趣的眼神看着他们,虽然这对热情奔放的外国人而言并不算什么,但偶尔传来的口哨声还是令她好难为情啊!
  「我为什么要觉得丢脸?」
  「你是男人耶!这样背着女人不太好看吧……」她胡扯了一个理由。
  「我喜欢就好,何必管别人怎么看?」他从来就不是个介意他人眼光的人,只要他认定该做、想做的事,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住他。
  这一瞬间,她突然词穷地说不出话反驳他,安静地趴伏在他宽厚的背上。
  怎么办?她觉得自己就快溺毙在他的柔情之中了……
  她不自觉地抱住他的颈项,窃喜的小脸埋在他颈窝,她没有忘记要报复他,但她却忍不住放纵自己沉浸于这样的甜腻依偎,只要一下子就好,她发誓……
  「怎么不说话了?」
  「你管人家!」她想表现凶悍,却没察觉自己的语调渗有太多的撒娇成分。
  「呵!」他聪明地不挑衅她,况且,光是这么零距离地贴近,听见她怦然失序的心跳,他就感到很满足了。
  他要求的其实并不多,只要她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,其他一切都可以视为粪土,唯有她,才是他穷尽一生都想珍藏的甜蜜宝物。
  江御堂所谓的惊奇,真是一点都不假。
  刚开始听见他的介绍,欧维媗还以为那位巨豪朋友狄恩.罗西特该是个贵气的中年男子,但她怎么也猜想不到,和他们同桌的竟然是一名像个高中生的大男孩!
  「美丽的小姐妳好,我想妳应该就是杰森常跟我提到的欧小姐吧?」狄恩.罗西特笑意盎然,他的眼珠像蓝天一样清澈,五官却并非纯然的西方。
  「请叫我维媗就可以了。」欧维媗连忙说道,她知道杰森是江御堂的英文名字,但最令她意外的是狄恩.罗西特的中文说得还不错,虽然腔调听起来有些怪异,不过绝对足以让她听懂。
  「杰森,她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.」狄恩.罗西特对着江御堂说。
  「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样的?」江御堂体贴地帮欧维媗把用完的餐具放在一旁,他明白一般人看见狄恩.罗西特的真面目都会非常震惊,但他还是有些不喜欢她直盯着别的男人的样子。
  「我以为你会欣赏成熟的女士,但维媗看起来就像个可爱的小女孩。」的确,西方人在外观上通常较为早熟,而欧维媗这样的脸孔,等同于美国人的少女模样。
  「你喊得还真顺。」江御堂暗指狄恩.罗西特直唤欧维媗芳名一事。
  「你在吃醋?」狄恩.罗西特用英文问。
  「没有。」江御堂不想让好朋友觉得自己太小心眼,偏偏心里的酸味却一再翻腾。
  「我想也是。」狄恩.罗西特点点头,忽然朝站在不远处的保镖使个眼色,就见保镖迅速跑来,双手奉上一支蝴蝶发夹。「维媗,这是我要送给妳的见面礼。」
  欧维媗瞪大明眸,连忙摇手。「不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!」
  老天!这难道是有钱人的通病吗?前几天江御堂才送了一条项链给她,现在这位娃娃脸先生又要送她这支看起来价值连城的发夹,她想她待会应该上网查查星座运势,看她最近是不是财运大增,回台湾可以买乐透碰碰运气?
  「钱不是问题,妳今天打扮得非常好看,很适合这支发夹。」言谈上,狄恩.罗西特将洋人的大方表现得淋漓尽致,从不吝于夸奖美丽的女人。
  「我……」欧维媗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,她今天没有特别打扮,不过穿了一件碎花洋装罢了,应该算是带点休闲吧?
  「如果妳不是杰森的女人,我一定不会放弃。」狄恩.罗西特补上这致命的一句,让江御堂无法再保持沉默。
  「狄恩,她不会收你的礼物的。」江御堂脸色铁青,这才察觉自己带欧维媗来根本是错误的。
  「为什么?反正你有很多女人喜欢,难道就不能把她让给我吗?」狄恩.罗西特不再掩饰自己对欧维媗的好感,也注意到欧维媗听完后的僵硬。
  「狄恩,我不想与你为敌。」这句话表明了江御堂对欧维媗的执着。
  「那好吧!」狄恩.罗西特耸耸肩,而一旁的保镖却无奈地摇头,受不了主人的调皮。「不过,只是一份礼物,没道理不收吧?」
  「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吗?」既然知道狄恩.罗西特对欧维媗有「不良企图」,江御堂当然不能让她收下这份礼物……不,应该说他不能容忍她身上有着别的男人的气息,即使只是一支小小的发夹。
  但是,他却看到欧维媗将手伸了出去。
  「狄恩,我很喜欢你的礼物。」欧维媗露出甜甜的笑靥,心里却阴沉有如隆冬夜晚。
  「真的吗?我很高兴听到妳这么说。」狄恩.罗西特的稚嫩脸庞占了优势,谁也看不出那张无害的面具下竟是一肚子坏水。
  「我可以戴戴看吗?」欧维媗装出好似真的很喜爱这支发夹的模样。
  「当然可以!」
  接着,她小手在两鬓捉了些许发丝,揽到后脑勺以发夹固定。「我这样好看吗?」她侧了侧身子,让狄恩.罗西特能看得仔细。
  「美极了!」狄恩.罗西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赞美过度夸张,激动得像是看见仙女一样。
  「你的嘴巴真甜,一定很有异性缘。」欧维媗礼尚往来,完全没把江御堂放在眼底。
  「还好,女人都爱杰森,我还输他一截呢!」狄恩.罗西特一脸谦虚,暗地里却是在刺激欧维媗。
  「怎么会呢?我觉得你长得很英俊啊!」
  「天哪!妳真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女性!」
  「呵呵!」欧维媗吃吃地笑着,并以眼角偷觑江御堂阴森的表情。
  差一点她就忘了自己的痛恨,还好狄恩.罗西特一语点醒了她,让她想起江御堂的花心,也想起自己迟迟未进行的报复。
  她会让他知道,她不会是永远受伤的那一方。
  「糟糕,杰森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。」狄恩.罗西特聪明地晓得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,他虽然顽皮,却也明了点到为止的道理,况且江御堂是他生意上的好伙伴,他可不想因此而失了和气。
  「会吗?」可惜欧维媗却不想就此打住,江御堂面色越沉,她内心就越快活,她甚至挨近他绷冷的脸孔,用笑语问道:「请问有很多女人喜欢的江先生,你是在生气吗?」
  「妳这该死的女人!」欧维媗的故意让江御堂再也按捺不住,一把擒住她洁白的皓腕,挟带着狂大怒气将她拖了出去。
  「啧,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!」被留在餐厅的狄恩.罗西特颇有微词。
  「主人,你又顽皮了。」保镖忍不住责备。
  「我做了什么?」狄恩.罗西特还在装傻。
  狄恩.罗西特的保镖也只能无言地感叹,他将桌上的餐具端到自动化的轨道送走,从这地方望过去,还能看见江御堂愤怒的身影,然而像这种为爱而生的情绪,他家的主人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懂的吧?
  欧维媗被江御堂带到中庭广场较隐密的一处,他一松手,满腔的不悦立即破栅而出。
  「妳到底在搞什么鬼?」他用力从她头上抢走发夹摔到地上,让一对栩栩如生的蝶翼碎裂成四片,印证了美丽的东西果然都是不堪一击的。
  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?」她并没有丝毫的心疼,他的暴烈看在她眼里真是痛快极了。
  「你不该对狄恩示好!」还需要他来提醒吗?刚刚她对狄恩.罗西特笑得那么灿烂,甚至聊天聊到忘我,怎么一面对他又绷着一张脸?有这样的反差,他心里当然不平衡!
  「他是你的朋友,不是吗?」要找借口她也会,就像他当年给她的无数烂理由一样,现在她要一并让他品尝看看。
  「那妳也不用那么热络!」
  「喔?不然我应该怎么做?像尊雕像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吗?」她反唇相稽,脑海环绕的尽是刚才狄恩.罗西特说的话。既然有那么多女人倾心于江御堂,她不认为他会一概拒绝;而在他们重逢之前,他在多少女人怀里缠绵度日过?
  「妳!」江御堂想不出话回击,只要一想到方才的情景,他就难以平复心中的妒意。
  「只是一件小事情,干嘛发这么大的火?你不觉得你很小题大作吗?」欧维媗娇媚地撩开秀发,不经意瞥见自己的手腕被他抓伤了。「你看,我的手好痛呢!」
  两道浓黑的英眉纠结,她的言行举止让他感到无比诡谲,然而让她受伤又教他满心疼惜,懊恼地将她拉进怀里。「对不起,是我太冲动了。」
  「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会吃醋啊!」她似乎也不是真的得意,水漾的星眸胶着在他揉抚她的两只手上,百种滋味在心口交集,让她厘不清究竟哪个才是她真正的心情。
  「我不喜欢狄恩对妳表示好感,也怕妳真的喜欢上狄恩。」他从来都不怕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,就算要他每天说爱她也愿意。「妳会喜欢上狄恩吗?」
  江御堂无法否定狄恩.罗西特的魅力,更害怕她会被狄恩.罗西特的外貌所吸引。
  「狄恩给人的感觉很亲切,我没办法讨厌他。」她不想为了让他安心而撒谎。
  「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妳真的……」他下文未毕,一只纤细的指头便抵住了他的嘴唇。
  「狄恩一看就知道年纪比我小,你以为我喜欢吃嫩草吗?」多么邪恶的心态!他的焦急让她感到愉悦,彷佛逼疯他是能让她快乐的事情。
  她轻柔地抚摸他光滑的脸庞,眼神闪烁的邪魅光采让他心里的不安更彰显。
  他霍然发觉,此刻的他们就像当年一样常常争执,只是哭闹的角色从她变成了他,而他也终于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惶恐和惧怕,用尽办法想避免他爱上席俪;更明白过度的限制只会让人受不了地想逃,但内心的担忧却教人的理智全盘作废,只能任由独占欲的心兽将彼此啃噬得苦不堪言……
  「我怎么觉得妳是在报复我呢?」他喟叹地抵着她的洁净秀额,在争战了多年以后,为什么他的爱情还是没有平静的一天?
  她没有回答,柔顺地任凭他拥抱着,鼻间嗅到他温暖的体香,却也闻到自己难言的苦涩。
  爱情是两面的,能教人爱彻心扉,也能让人恨之入骨。
  如今,她只求他别再伤害她,让她变成可怕的女人。
第八章
  八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如何改变?
  一整夜,江御堂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。
  以前,欧维媗心思纯净得就像是一面镜子,任何心情起伏总是明显地反应在她的小脸上,所以那时候,他可以信心满满地说自己绝对是最了解她的人。
  然而现下他却让她似是而非、轻忽无谓的情绪搞混了,她笑的时候,他不敢肯定她是真的开心;她说的每句话,也并非单一意义,总要让他深思熟虑好久,却仍然不能确定自己的猜臆究竟对或不对。
  但即使如此,他依然为她深深着迷,无论是她的一颦一笑。
  「哇!好好玩喔!」此时,她就像个孩子,手里拿着一只尖耸的霜淇淋,吃得整张小嘴都是。
  「想不到妳这么爱玩。」应她的要求,他们来到加州最有名的迪士尼乐园,在玩过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等游乐设施后,他们才坐在乘凉的小椅子上休憩一番。
  「因为很好玩啊!」好歹她也曾在洛杉矶居住过,却一直很后悔自己竟然没来过这些著名的观光地区,不过这趟旅程他们时间有限,没办法把好莱坞、比佛利山庄等地方玩遍,因此她决定就选迪士尼乐园,满足她的童心未泯。
  「妳头发都乱了。」他拿了一张面纸擦拭她嘴角的霜淇淋,忽然她眼睛一亮,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。
  「啊!是高飞狗耶!」她激动地拿着刚买的「卡通人物签名簿」跑到由真人装扮的「高飞狗先生」身边要签名,兴奋的样子让他忍俊不住。
  「好了,玩了这么久妳都不会累吗?」他怕她回去之后累到不能动弹。
  「一点点。」她俏皮地咧开红唇,勾着他手臂说道:「没办法嘛!人家好不容易才来这里,不玩个过瘾我不甘心嘛!」
  「妳太心急了,我早就先订了饭店,明天还有时间继续玩。」他也算是一半美国人,当然知道要一天把迪士尼乐园玩遍是不可能的事,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地预订了里面的旅馆,不然这样来回跑也是很累人的。
  「真的吗?」她惊奇地张开双手,好开怀地在他脸上啾了一记。「哇!你好听明喔!」
  「妳喔!」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,虽然她这举动幼稚了点,却让他很有成就感。
  接着他就拖着她在商店里买的一堆东西往旅馆方向走,因为时间已晚,人潮也逐渐疏散,说也奇怪,在这片充满欢乐和梦幻的园地里,竟莫名地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……
  「御堂,你等我一下!」霜淇淋她吃不下了,便欲走去垃圾桶丢掉。
  「等等,我陪妳去!」她的离开令他感到心慌,但当他急忙要追上她时,一道锐利光芒引起他的注意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整个人扑向她的身躯──
  「砰!」
  「啊──」
  震耳的枪击声让许多人发出惊骇的尖叫,还好江御堂动作灵敏,子弹的落地点离他不过十公分远,只擦出细微火花,却因冲击力的关系又反弹击中他的大腿。
  「唔……」他闷哼一声,糟糕,子弹卡在里面了!
  「御堂!」被压在身下的欧维媗马上反应过来,紧张地想察看他是否受伤。
  「发生什么事了吗?」警卫连忙赶来,一见每个游客都在看倒在地上的江御堂和欧维媗,立刻上前询问:「先生,你受伤了吗?我马上送你去医院!」
  「不,我没事,请你们赶快去抓人,好像有非法人士入侵这里了。」江御堂强忍住大腿的痛楚,流利地以英文和警卫交谈着,其实来者何人他心里有数,只是不想大肆宣扬。
  「好的。」警卫拿起身上的对讲机通报完,又望向他们。「很抱歉让你们受惊吓了,请问你们住在哪一间旅馆?我们会负责护送你们回去。」
  「不用了,呃……」江御堂想起身,却不慎牵扯到伤口,让他痛得脸色发白。
  「御堂!你哪里会痛?快告诉我啊!」欧维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但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  「别慌,我只是手流血而已。」他安抚地摊开被地板磨伤的手心,让警卫帮忙把他搀扶起来。「警卫先生,那就麻烦你了。」
  依他的伤势恐怕是没办法开车了,但歹徒已经知道他们的所在地,恐怕也不宜再久留了。
  「御堂,我们先回家好不好?」欧维媗显然受惊不小,虽然他看起来只有手受了小伤,但她没笨到不晓得对方使用的是会置人于死地的手枪。
  「好。」他强扯出要她安心的微笑,搂着她颤抖不已的娇躯。「别怕,我不会让别人有伤害妳的机会的。」
  他以他的生命作为保证。
  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,因此他们取消了旅馆,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屋。
  「江御堂,你还好吧?」说话的人是席俪的管家魏向生,因为枪伤到医院治疗的话必定会造成风波和麻烦,所以魏向生带来私人医生,替江御堂将卡在大腿里的子弹取了出来。
  「还好。」这话一点也不具信服力,但他除了面色惨白以外,在开刀的过程中全然没喊一声痛,这倒让魏向生感到相当佩服。
  「那女的就是你的爱人?」魏向生瞄了眼阖紧的门板,在这里他们不说中文,是因为不想让欧维媗知道太多。
  「嗯。」还好子弹陷得不深,虽然医生一再强调伤口不能感染,但为了避免欧维媗起疑,他硬是要医生把伤口包扎成像擦伤一样。
  「现在你打算怎么办?」魏向生可以了解江御堂的心情,他们都是自私的男人,无论要牺牲多少人,就是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受到一丁点伤害。
  「放心,我心底已经有谱了。」老实说,这回遭到突袭令他相当意外,他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解决,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。
  「需要我的帮忙吗?」魏向生主动提议,毕竟此事关系到席俪,他也不能单纯做个旁观者。
  「废话,你以为我会让你在一旁凉凉没事干吗?」江御堂埋怨地瞅视魏向生一眼,很不满魏向生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。
  「那她怎么办?」极有默契的,虽然没有明指,但江御堂知道魏向生在说欧维媗。
  「我会保护她。」江御堂言简意赅地说,然而眼底的决心却让人不容小觑。
  上回是他太妇人之仁,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,但他不管对方到底又重新寻回多少战力,他都会发挥他的可怕实力,将那些该死的家伙一网打尽、斩草除根!
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回荡着,欧维媗坐在离床铺约一公尺的椅子上,冷冷地凝睇着江御堂。
  面对她不修饰的眼光,让他做什么都不对,他不自然地翻看杂志,心却始终浮沉在半空中。
 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她应该听不懂他和魏向生的交谈,但为什么她此刻的表情会如此骇人?
 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不出个头绪时,他感觉棉被整个被掀开,连手里的杂志也被抽了出来。
  「维媗?」他看着她坐在床沿,心中明了她一定有事要问他,因为她一向聪颖,又有点钻牛角尖,在迪士尼乐园发生的事肯定会让她起疑的。
  「这是第几次了?」好半晌,她才冷硬地问出口。
  刚刚魏向生来的时候,她就隐约感觉到江御堂一定有事情瞒着她,在她的抽丝剥茧之下,她发现他当时保护她的动作太灵敏,就连警卫来的时候,他的处理态度也太镇定了,彷佛早已习惯在那样危险的虎口下生存。
  思及此,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愤怒。
  「妳这问题考倒我了。」他笑得牵强,看来想瞒她是不可能了。
  「你还笑得出来?」心底难以平复的恐惧让她无法镇定,她简直不敢想象他这几年究竟是如何在这样惊险的处境下存活的?
  「不要这么慌张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」她的激动让他感到不舍,却也变态地有些庆幸,至少这一次,他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在为他担忧。
  「那下一次呢?你能保证你还是平安无虞吗?」她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?对方要他死,那不光是打架闹事那般简单啊!
  「他们动不了我的。」江御堂对自己很有信心。
  「不行,我要打电话报警!」欧维媗冲动地想跨过他身侧拿手机,却让他紧紧抱进怀里。「放开我!」
  「我已经报警了,妳冷静一点好吗?」他骗了她。有些时候,警察绝不是万能的,反倒只会坏了他的计画。
  「真的?」她狐疑地睇他。
  「真的。」他亲昵地亲亲她小嘴,移动她的姿势,让两人的拥抱更贴近。「我喜欢妳担心我的样子。」
  「疯子!」她没那心情和他谈这些风花雪月的事,虽然恨透他的辜负和欺骗,但那都不及他生命安全重要。
  「是妳害的,我是爱妳爱到疯了。」他特别黏她,离返台还剩三天的时间,之后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此时此刻,他只想好好与她温存。
  「我问你,为什么你会招惹到这种麻烦?」她还是不想作罢,非得要问个清楚。
  「大概是有人嫉妒我的成就吧!」江御堂说得潦草,此事说来话长,他不想增加她的烦恼。
  「我就知道!」其实她心里猜的也有八分准,一个成功的人,必定也是许多人亟欲拔除的眼中钉,可她就是不懂,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好吗?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死不带去的权势地位,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鸡犬不宁?
  「好了,妳别再嘟着嘴了,看起来好像小猪喔!」他戳了戳她气鼓鼓的粉腮,试着想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  「你走开啦!我不想跟你讲话了!」她是真的很担心,只要坏人一天没落网,他的生命就会遭到威胁……
  她脑海中浮现他卧倒在血泊之中的惨状,让她呼吸紧迫得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。
  「妳又在胡思乱想了。」他揉揉她拧紧的眉心,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罪恶万分,竟然让她这样为他烦心,这也是头一回,他突然从不曾质疑过的迷思中觉醒。「维媗,等事情结束之后,我们结婚好不好?」
  「结……结婚?」她愣住。
  「对,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欧洲度蜜月,甚至是妳所有的梦想,我都可以为妳实现。」他不打诳语,他所做的一切努力,都是以她的幸福为出发点。
  席俪曾经和他说过,追求幸福是女人的天性,但他不要欧维媗太辛苦,所以他会亲手将幸福捧到她面前。
  「你……」他的承诺让她动摇,但她却咬住下唇回道:「我不要!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。」
  她没有冤枉他,虽然男人有抱负是好事,但他要的太多了,彷佛不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就不甘心似的,而她要的却只是单纯的厮守和陪伴而已。
  「妳这么说不对,有了钱,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。」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。
  「那又怎样?你看你赚了那么多钱,结果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,要是你真有什么不测,那我不就变成寡妇了?」她似乎忘了自己的「报复」,认真地跟他谈论起关于未来的种种。
  「我不想让妳吃苦。」
  「我有手有脚,就算没有你,我也能养活自己,就算赚的不多,有多少钱就过多少钱的生活,我才不希罕当个闲闲没事干的贵妇。」她本来就是好动分子,要她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,是比较困难啦!
  「妳真的这么想?」他感到很不可思议,难道他的想法错了吗?还是应该说他根本没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,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以为套用在她身上,不但把自己累得像条牛似的,更造成本来不该发生的八年分离?
  「嗯!」她重重颔首,未有一丝迟疑。
  「我懂了。」老天!他内心哀呼一百万遍,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聪明一世、胡涂一时,而他错误的观念竟然在多年之后才得以矫正?
  然而他既已身在这淌浑水之中,责任感让他无法就此一走了之,所以他会将所有的敌人铲除干净,完成他和魏向生之间的诺言。
  只是……
  「维媗,妳爱我吗?」他抬高她月牙般的下颔,深情地望进她水瞳深处。
  「我……」他突来的问题让她手足无措。
  这段时间以来,她在爱与恨之间浮浮沉沉,她想过数百种报复他的方法,猜想过他会露出忏悔或痛苦的表情,但她万万没料到,他光是用一个眼神,竟然就让她像个情宝初开的小女孩,羞怯得不能自已。
  她还能不认输吗?但是她已经输得彻底了呀……
  「妳爱我吗?」他不死心地再问,虽然她羞涩的神情让他很享受,但他还是想听到那句箴言。
  「这句话,你问过多少女人?」她几乎要死在他柔情款款的注视下了,但席俪的姣美面容却杀风景地跳了出来。
  「只有妳一个。」他们是彼此的初恋,却没想到一爱就爱得天雷地火。
  「你骗人,你跟席俪……」或许她不该提出来破坏此刻的美好,但她却没办法欺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。
  「呆子,我爱的一直就只有妳。」他的手入侵她衣襬,握住她挺翘的乳房徐徐按揉。
  「你……你的手……不要乱摸……」她意乱情迷地说着,他真的很贼,竟然故意做这种事让她分心。
  「妳还没说完,妳爱不爱我?」他隔着胸罩寻到她小巧的乳果,指尖抵着轻戳。
  「可是……」
  「说!妳爱我吗?」他占优势地逼她倾吐,挪高她上衣和胸罩,让他的手能更恣意地玩弄她两团雪峰。
  「爱……嗯嗯……」她终究还是投降了,甚至自动张开双腿,诱惑他更进一步的爱抚。
  「让我猜猜,妳下面应该也湿了吧?」她就靠在他强壮的胸膛,放任他两手包住丰满的浑圆按摩,他性感的唇在她耳边呵气低语,让她体内的骚动沸腾,敏感地蜷起脚趾。
  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嗯啊……」这样通体舒畅的快感,让她始终不知如何形容,她就像是一块奶油,只要一碰触到他的温度,就要融化了……
  「没有吗?」他怀疑地脱掉那件居家短裤,长指到神秘的栖地一探,一股湿意让他邪恶地笑开来。
  「嗯啊……你怎么这样……」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,但她即使羞愧难当,却仍抗拒不了他指尖带来的强烈欢愉。
  「妳真是个敏感的宝贝。」说这话时,他心里有着满满的优越感,这世界上,只有他知道她有多容易兴奋,也只有他晓得这副娇嫩的身躯有着哪些秘密机关,该怎么摸、怎么尝,才能让她发出最销魂的吟浪。
  「嗯啊……好舒服……」她忍不住也跟着他抚摸自己私处,想学他让自己快乐的方式,偏偏一层底裤让快感减弱了大半,让她懊恼地锁紧秀眉。
  「妳这样子好浪,好像巴不得我赶快进入一样。」他服务周到地将碍事的底裤脱掉,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她花蜜满溢的姿态,令他有些惋惜,但他光看卷密黑丝上的点点露珠,就能得知她一定湿透了。
  「你快点……」她管不了自己的催促有多淫浪。
  他也没让她多等,即使看不见那儿的全貌,但他的手就像长了眼睛似的,迅速捏住她内部芽肉搓弄,然后又像弹琴一样轮流从肉穴往上勾抚,爱液滋润了她的小小花心,让他的行动更为顺手,而她也不禁将腿张得更开,欢迎他撩弄她每一处甜蜜缝隙。
  「很舒服吧?」他两眼沉着地盯着她柔魅容颜,让他更想将她逼至更高峰的境界。
  她的女穴是一处使人迷醉的漩涡,他长指在里头抽撤,同时也让她一波又一波的蜜液洗礼着,他指尖轻揠,试探那壁肉是多么柔嫩,却不意触碰到她那一点,让她乐得连声吶喊。
  「啊啊……天啊……我要……」她浑身酥麻到近乎没知觉,但私密的需要却一再颠起,她玲珑身子好不安分,只因她已不能满足于单纯的爱抚了。
  「想要吗?」他问,手指的活动变得激狂,捣得她爱液四溅,喷得她大腿内侧都是。
  「我要……快啊……啊哈……」
  「答应我一件事,无论我做了什么,都不要忘记一句话──」将她轻盈的身子移为正面,他瞬也不瞬地凝望她。
  「什么……话?」她神情有着欲望高升的茫然,他庞大的巨物正抵在她火热的穴口,让她好想压低臀部,一口吞噬掉他。
  「我爱妳!」剎那间,他用力往上一顶,将忍耐许久的火龙刺进她的水穴,进行着永恒不变的美丽律动。
  「啊啊──」她让快感击得魂飞魄散,但身体却自有意识地上下活动,偶尔,她会注意到他眼中浓厚的不舍,想问却忙得分身乏术,而他一次次在她耳畔诉说的爱,亦消弭了那若隐若现的不安。
  她沉浸在他无尽的欲爱里,以为自己终于在爱恨间做了幸福的抉择,贴着他颈窝,美妙的触感让她的心饱胀,彷佛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。
  原来,对他的爱,从来不曾消失过。
第九章
  回台湾后,江御堂和欧维媗再也没有多余时间黏腻在一块儿,又回复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,不同的是,有了爱情滋润的欧维媗不再让人感觉一板一眼,在她的眉眼间,流露着一股女性娇媚,就算明明没发生什么好事,嘴角也始终挂着灿烂的弧度。
  「嘿嘿!」钟怡文发出好贼的笑声,将活动的办公椅滑到欧维媗身旁,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在欧维媗身上转啊转,让欧维媗不自在极了。
  「妳是太闲了吗?」她拿笔敲了下钟怡文的头,让人这么盯着,她哪还有办法工作啊?
  「我很忙啊!」忙着解析女人恋爱前、恋爱后的迥异差别。
  「去!不要打扰我。」欧维媗将钟怡文推了回去,但钟怡文却硬是黏在欧维媗身边。
  「说嘛!你们是不是和好了?」钟怡文对欧维媗和江御堂之间的事非常感兴趣,别看「春天」员工密集,却很少传出办公室恋情,这下倒好,欧维媗果然够争气,一出手把到的竟然是堂堂总裁耶!
  「妳说呢?」欧维媗说得有些无奈,事到如今,哪还逃得过钟怡文的法眼?
  「那妳们……有没有那个?」钟怡文凑近欧维媗,装神秘地问道。
  欧维媗小脸爆红,谁晓得钟怡文竟然会问这么禁忌的话题?「妳……妳问这个做什么啦!」
  「喔──有做坏事厚?」钟怡文一口咬定,瞧欧维媗害羞的咧!就说恋爱是女人的大补帖,有了心爱的男人在身边,比喝什么四物鸡精都有效啦!
  「妳好烦喔!」欧维媗随手把一份报告塞到钟怡文手里。「给妳一个钟头把它搞定!」
  「我答应!不过我要再问最后一个问题──」钟怡文窃笑着说出女人间最容易八卦的主题。「妳家的总裁……厉不厉害啊?」
  「妳……」欧维媗瞪大了眼,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,桌上的电话突然亮起红灯,解救了她的窘境。「是总经理,我先接电话。」
  「哼!被妳逃过一劫!」钟怡文扼腕地摊开手,没关系,反正来日方长,她一定会「不耻下问」到欧维媗说出来为止!
  「好的,你等我一下。」欧维媗挂掉电话后,马上拿了一本资料夹快步走进总经理办公室。
  「欧经理,妳都弄好了吗?」刘文成看到欧维媗回到工作岗位,整个人轻松了不少,天知道江御堂把他的得力助手带去洛杉矶那一个礼拜,他忙到真的只有「焦头烂额」四个字可以形容而已。
  「都好了。」欧维媗优雅地将资料夹摊开在刘文成桌前。「你要不要检查一下?」
  「这倒不必,妳做事我很放心。」偷懒就偷懒,还扯了一堆理由!
  刘文成突然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欧维媗,让她感到非常奇怪。「总经理,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?」
  「呃……」刘文成收回视线,「虽然我不该太干涉这方面的事情,不过我想我们同事了这么久,我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妳一下……维媗,妳最近跟总裁好吗?」
  「啥?」欧维媗怔住,怎么每个人都对她和江御堂的事这么感兴趣?
  「啊!对不起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妳的伤心事,我只是关心妳……」刘文成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,迭声道歉。
  「总经理,你不需要这样啊!我跟总裁好好的啊!」欧维媗觉得刘文成反应怪异,却隐隐直觉事有蹊跷。
  「真的吗?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」刘文成低头打自己嘴巴,看来欧维媗应该是还没听到传言,那么就让事情再拖一阵子,至少不能让总裁知道事情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……
  突然,两只细白的手击在桌上,他吶吶地往上一瞧,知道自己想装傻已经来不及了。
  「总经理,请你把话说清楚!」欧维媗双瞳透露坚定,她想刘文成一定握有关于她的秘密,那她非得挖出来不可!
  「呃……就、就也没什么事……」刘文成眼神慌乱飘移,根本不敢直视欧维媗。
  「别想乱掰借口唬弄过去!」
  「啊!我只是听到有人在传……」刘文成看了欧维媗一眼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,采取比较委婉的方式诉说。「楼上的人都在说总裁已经有了新欢,而且还连续三天都来找总裁,是个很漂亮的女人。」
  「你确定?」欧维媗狐疑地瞇起眼,回来的这几天为了赶工作进度,他们几乎只有晚上一起吃饭时才有碰面的机会,但她倒是没看出他有任何诡异的地方啊!
  「就是不确定才问妳啊!」刘文成懊恼地抓抓头皮。「维媗,既然没事就好了,妳可别跟总裁说是我讲的啊!不然我就完了!」
  「胆小鬼!」欧维媗忍不住以下犯上地啐了声。
  「好啦!我就是天生要让妳们这些女人爬到我头顶上,行了吧?」反正家里有一只母老虎他也习惯了,至少眼前的欧维媗还能帮他逃过一个小劫难。「维媗,妳现在有没有空?帮我把这份资料送去总裁那里好吗?」
  「这不是前天就应该要呈上去的吗?」
  「我知道啊!可是我一忙就忘了,刚刚总裁的秘书打来催着要,我想说妳跟总裁那么好,所以……」
  「所以你就想叫我当你的替死鬼?」她替他把话接下去。
  「别说得那么难听,就当日行一善嘛!」虽然江御堂上任不久,但讲求效率的铁规他可是清楚地体会到了,要是待会被骂个臭头,那他岂不是很丢脸吗?
  「这……好吧!」欧维媗本想拒绝,但又私心地想藉此见见他,于是她将资料整好,决定帮这个忙了。
  「维媗,妳真是我的救星!」刘文成相信江御堂再怎样也不会责骂欧维媗,双手抱拳感激不尽,但他却没有料到,这个举动会让他们好不容易修补回来的感情再度碎裂瓦解……
  一直以来,席俪就像一朵散不去的乌云般笼罩着欧维媗心田,即使和江御堂重修旧好,但那并不代表她已经能完全释怀当年的事,她只是不想再逃避,决定和席俪公平竞争。
  因此,当她看见席俪出现在江御堂办公室里,她仍强压下满心的不安,平稳地将资料放在他桌上。
  席俪为什么会在这里?刘文成口中的那位美丽女子指的就是席俪吗?
  好多的疑问梗在欧维媗心头,但她知道现在绝不是质问的好时机。
  「为什么是妳送上来?」江御堂看见欧维媗并没有太大的惊讶,然而这样的凑巧却让他临时做下了重要抉择。
  「总经理有事情抽不开身,才会吩咐我转交。」欧维媗腰脊站得直挺,她不会忘记自己是个专业工作者,纵使他眸底的寒意令她心慌,她仍叮咛自己绝不能感情用事。
  「是吗?我看他是不敢面对我吧!」江御堂冷笑着,徐缓地拿起资料,突然往地上砸去,让席俪和欧维媗都吓了一跳。
  「御堂?」欧维媗受惊地捂着胸口,他的怒气快得让她不能接受。
  「住口!这里是公司,谁准妳喊我的名字的?」
  江御堂不留情面地破口大骂,顿时让欧维媗有种受辱的感受。
  「对不起。」她咬牙承受他的谩骂,是她一时疏忽才会喊出他名字,况且迟交资料本来就不对,他的责备并非毫无理由。
  「江御堂,你有话不会好好讲吗?」席俪有些看不过去地说道,虽然她明白公司的制度不是她能干涉的,但她认得欧维媗,那不就是他那时朝思暮想的爱人吗?怎么还以如此恶劣的态度骂人呢?
  「席俪,妳过来。」江御堂朝席俪使了个眼色,席俪虽然一头雾水,但两人同事多年的默契让她还是靠了过去。
  但席俪没想到江御堂居然会一把抱住自己,害她差点一巴掌挥了过去。
  「你!」席俪很不习惯地坐在江御堂大腿上,努力地想理解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。
  「亲爱的,我跟妳介绍一下,这位就是我们饭店的欧经理。」江御堂捉住席俪下颚,在四目相交中传递某种讯息。「这样,妳清楚了吗?」
  「我……你确定要这样?」席俪似乎有些不谅解,但已明白他需要她做怎样的配合。
  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妳好。」说这句话时,江御堂却将眼神飘向僵愣的欧维媗。
  「江御堂,你这样会毁了你……」
  「总裁,请问你跟席俪小姐在一起了吗?」欧维媗忽然问了一句,他们当她是什么?旁衬的花瓶吗?竟然直接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了起来?
  「不……」席俪来不及解释,整个人就硬被塞到江御堂怀里。
  「妳说呢?」江御堂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  「所以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?」无可自抑的,一股火气在欧维媗胸腔凝聚成形,管它什么专业形象、公私分明,都比不上她再次受骗的打击来得重要。
  「我对妳说过什么吗?」江御堂一脸无知地侧着头说道:「妳能提醒我吗?我忘了。」
  「你忘了?!」好一句「我忘了」!欧维媗气到身子发抖,大概找不到有哪句话比这更伤人的了!
  她双拳握得死紧,如果可以,她真想冲上前去狠狠揍扁江御堂那风流的嘴脸,然而光是压抑鼻腔的酸楚就费尽她全身力气了,让她只能恨恨地瞪住他们,却做不出任何捍卫自己的行动。
  「妳的眼神还真吓人!」江御堂忽略心底的不舍,逼自己做出最无谓的表情,而且席俪还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挣扎着,他还得忙着压住席俪不让她坏了自己的计画。
  这举动看在欧维媗眼底,就像是一对蜜爱正炽的情侣在耍闹。
  「老实说,我腻了!」江御堂丢出最具杀伤力的一句话。
  欧维媗秀眉一颤,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。「才不到两个月你就腻了,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回来?」
  「因为我不甘心啊!」
  欧维媗怔住。
  「妳忘了吗?当初妳可真有种,竟然敢把我丢在洛杉矶自己跑回台湾,我是个男人,让妳这么一搞,我岂不很没面子?」他放开席俪,踱到欧维媗跟前,居高临下地睥睨她。
  「你这个混帐!那时候是你先负我的,凭什么还要我留在你身边?」欧维媗顾不得一切地大吼,更觉得他的理直气壮真是荒谬极了!
  「拜托,妳的思想未免太食古不化了,我们又没有结婚,就算我想在外面多交几个女朋友也没错吧?」他笑得轻浮,瞅向她的目光充满鄙夷,好似她的愠怒压根儿是没事找事做。
  欧维媗恨恨地迎视他。「江御堂,我以为你变了!」
  这该死的男人、该死的论调,更该死的是她明明已经受过一次惨痛的教训,竟然又愚蠢地被他的虚情假意所骗……该恨他吗?不,她最恨的是自己!
  「记住我一句话,永远不要肖想有哪个男人会愿意为妳改变。」他轻佻地勾起她的秀发在唇边亲吻,俊朗的脸庞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邪恶光采。
  她不自觉地被他俊魅的表相所吸引,然而思绪却在此刻轰炸出一项连她都觉得可笑的事实。
  欧维媗、江御堂、席俪……三个名字轮流在她脑际回转,同样的角色、同样的结果,在八年后再次上演,此刻她内心百感交集,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,而她根本从未清醒过,才会让这场梦一再侵噬她的灵魂,让她痛得像被撕毁般……
  她还要再继续,让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在她心上留下更多的伤痕吗?为什么她总是输的那一方呢?难道太爱一个人也是种错误吗?
  她突然发现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,她的心,也已经没有一丝温度了。
  「我懂了。」她勾起一抹娇艳的笑花,异常温柔地将发丝从他手中抽出。
  「维媗,我知道妳很难过,但是我希望妳能保持最后的风度,好吗?」连他都想斥骂自己的残酷了,居然在这样重伤她之后,甚至连她伤心的权利也要剥夺。
  但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,如果分开能让她远离危险暴风圈,那也算是值得了。
  「当然。」应许了他无理的请求,欧维媗宛若傀儡般挤出职业笑容,朝一旁的席俪说道:「席小姐,很抱歉让妳受惊吓了,我祝福你们……」说着说着她静滞住了,这太为难了,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祝福他们什么。
  「妳别说了!」深重的罪恶感让席俪忍不住制止欧维媗,同为女人,她怎忍心看欧维媗这样强颜欢笑?
  「那我先回去工作了。」欧维媗还是一贯的客套,敲着清脆的脚步声踱离了江御堂的办公室。
  当门合起的剎那,江御堂彷佛听见欧维媗心碎的声音,他眷恋地望着手里一根残留的发丝,痛苦的眼神像是在对它说着对不起……
  「江御堂,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?这太伤人了!」席俪再也受不了地拍桌起身,真要说起来,她是造成他们分开的凶手,即使他总是安抚她,但她却能感受到他的心该有多痛。
  「我不会有事的。」江御堂晓得席俪是关心他,但这是他和魏向生之间的承诺,就算要反悔,在八年后的今天也已经太晚了。
  「那她呢?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?」虽然是对江御堂大呼小叫,但那是因为席俪心里有太多的亏欠感,如果当初魏向生不要跟江御堂谈那什么鬼条件,就不必活生生拆散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人。
  但她又凭什么骂魏向生?所有人的动机都只是为了保护她一个人的安全啊!
  「等事情过去了,我会跟她澄清误会的。」只是他已经不敢确定她是否还愿意回到他身边……但他已做好决定,就算她真的放弃他,他仍会一生一世守护着她,以弥补他对她的伤害。
  「她是无辜的!」席俪激动地说着,为什么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这么顽固呢?
  「对,错的都是我。」江御堂大手握紧,贪取欧维媗遗留的发丝残存的一丝温暖。「席俪,能帮我对魏向生传达一件事吗?」
  「你说。」席俪自知已经改变不了什么,只能在心里叹息。
  「告诉他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」江御堂望向席俪,言语间有着醒悟后的坚毅。「虽然刚开始我确实是为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但到后来,我已经把妳当成妹妹,想保护妳不被伤害……但是,妳少了我,还有魏向生,可是维媗只有一个人……我希望妳能懂我的意思。」
  「我当然懂啊!」席俪才想拿个大榔头往他头上敲下去,她并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,尤其亲眼看见这样的情景,她更想回饭店掐死老爱出馊主意的魏向生!
  「席俪,如果我真的发生不测,维媗就请你们照顾了。」根据他的情报,这次来的敌人似乎是个狠角色,他并不怕死,只是放不下最爱的女人啊……
  「笨蛋,像你这种只会伤女人心的坏蛋,怎么可能这么早死?」没听过「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」这句话吗?
  面对席俪的责怪,江御堂只能以苦笑回应。
  「说到你们这些男人厚!我真的是一肚子火……」席俪气结地转身扠腰,余光瞥见江御堂恋栈地注视着那根头发,更是激起了她的斗志。
  不行!就算回去后那个没人性的魏向生又要说教一堆,她还是认为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对……
第十章
  「什么?妳要离职?!」一看到欧维媗递上来的辞呈,让刘文成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  「是的,请你批准。」即使是波澜不兴的语调,却显露出她决心不改。
  虽然很懦弱,但她还是决定再一次远远地离开江御堂,彻底结束这段悲惨恋情。
  「为什么妳会突然想辞职?!」刘文成被欧维媗这项临时的决定轰得措手不及,慌然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,忽地,他像是终于想到什么似地看向她。「该不会……是因为总裁的关系吧?」
  「总经理,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。」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工作都处理好了,这样一来,来接手她职位的人员才能有更多的时间适应。
  「我的姑奶奶啊!妳何必这么想不开呢?!」刘文成将辞呈丢到一边,竭力说劝着。「妳想想妳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才爬到这个位置,我再过几年也要退休了,到时候我的职位就轮到妳来坐了,妳这一走岂不都白费了?」
  欧维媗在工作上的尽心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,也因为她的努力,才让刘文成这么器重她。
  「总经理……」
  「维媗,妳也二十八岁了,难道妳真的要为了总裁放弃这一切吗?」刘文成觉得她实在太傻了,更感叹爱情这东西真的是会害死人喔!
  「你说的我都知道,可是我已经决定了。」欧维媗当然舍不得工作了八年的地方,如果可以,她也想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,继续在「春天」服务。
  然而她伤得太重、太重了,重到只要和江御堂待在同一间公司里,她就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,她需要新鲜空气来挽救她伤痕累累的灵魂,不然她一定会窒息的!
  「妳怎么会这么傻呢?」刘文成已经想不出话来挽留她了,只能颓然坐倒在办公椅上。
  「对不起,总经理,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。」欧维媗愧疚地说,她知道刘文成一直很看重她,但她需要疗伤,需要逃到一个没有江御堂气息的空间获得宁静,面对感情,她没有忽略的天分。
  「算了,看来就算我说破了嘴,妳也不会留下来了。」刘文成摆摆手,仍很关心辅助了他多年的好下属。「之后呢?妳对未来有计画了吗?不如这样吧!我和『西华』饭店的总经理交情还不错,我帮妳写一份推荐函……」
  「总经理,谢谢你的好意,但是我并不想到别间饭店工作,我打算出国游学,开阔自己的视野。」对未来,她并不盲目。
  「出国?!妳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……好吧、好吧!我不念妳,妳只要记得有空回来看看我,我就很高兴了。」他还能怎么办呢?也只有祝福她早日脱离情殇了。
  「谢谢总经理,我希望在我离开以前,你能先帮我保密,我不想惊动同事们工作的情绪。」她已经可以料想到,若是大家听到她将离职的消息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,特别是钟怡文,搞不好还会大哭求她留下来,但她没有心情面对那些了。
  「我会的。」刘文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「早知道,我就不撮合妳跟总裁了,真是的……」
  这话听在欧维媗耳里,却只是徒增她心中的苦涩,爱情不是别人勉强得了的,要怪的话,只能怪她的执迷不悟,怪她对他的爱,竟然是时间所弥盖不去的……
  因为不想惊动他人,欧维媗以加班为理由,等到办公室的人都清空了以后,才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。
 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,彷佛还看得见和同事们嘻笑打闹的画面,若说她真有那么洒脱,那根本是骗人的!
  她踱到钟怡文的座位,俯身想拿起两人的合照,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挂着江御堂送给她的项链,霎时让她的心抽痛不已。
  她用力扯下项链,想将它摔个粉碎,然而当他的脸孔又侵上她脑门,让她下意识地赶紧收回动作,心疼地将链子压在胸口。
  「欧维媗,妳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!」她痛心疾首地大喊,到了这一刻,她再也忍不住地放任泪水宣泄,两人曾有的甜蜜历历在目,但她却发现,无论她再怎么想抓牢,也保留不了一丝一毫……
  席俪就伫立在门口,看见欧维媗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,让她也不禁动容地沉下小脸。
  她觉得自己好残忍,竟然让这一对有情人非得这般决绝地分开!虽然欧维媗不一定会相信她,但她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,欧维媗和江御堂就真的这么完了!
  打定主意后,席俪顺手抽了张面纸,来到欧维媗面前。
  欧维媗先是一愣,举颈看见来者竟然是她的头号情敌,立即站直身子,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败的可怜人。「我不需要妳的同情。」
  「别这么倔强,我只是来告诉妳一些事情而已。」席俪自作主张地将面纸塞进欧维媗手中。她欣赏欧维媗的傲气,即使那直射而来的眼神有着深浓的敌意。
  「妳是想来告诉我,妳跟他之间有多甜蜜吧?」欧维媗嗤之以鼻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跟席俪面对面交谈的一天,她专注望着席俪脱俗的容颜,口气虽然刚硬,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席俪的美是她比不上的。
  「不,我跟江御堂根本不是妳所想的那种关系。」席俪开门见山地说。
  「妳说什么?!」欧维媗无法置信地惊呼。
  席俪见她既讶异又仓皇的模样,不禁感慨地接过她手里的面纸替她擦拭满面泪液。「那是他骗妳的,我跟他就像兄妹一样,绝对不可能有情愫产生的。」
  「那……他为什么要骗我?」欧维媗被搞胡涂了。
  「因为他太爱妳了!」席俪将欧维媗拉到椅子上坐好,瞧她还一脸痴呆,连忙开始解释。
  「事情是这样的,其实江御堂跟我的管家做了协议,以十年的时间交换『东霖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而在这段时间,他必须是『东霖』的总裁,但等时效一过,他就得以各种理由卸任,将总裁的位置还给我。」
  这样的条件想必任何人都会觉得未免太好了,有些人就算耗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到这样的权势,却不知其中付出的代价并非一般人所能办到的。
  「我还是觉得奇怪……妳的管家为什么会挑中他?」欧维媗对席俪的话感到万般不解。
  「当然是因为看重江御堂的实力,才敢在他身上做这么大的赌注,但说起来惭愧,其实这项条件背后的真正意义,就是让江御堂当我的替死鬼。」见欧维媗似乎想插话,席俪便以眼神制止。
  「先让我把话说完吧!老实说,虽然『东霖』已是百年企业,但是到我这一代却是处处危机,我父母死得早,再加上我又是独生女,很多资深的董事急着把我踢掉,将『东霖』占为己有,还好我的管家身手还不错,多次把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,但他知道那些董事不可能就此罢手,才会出此下策,转移那些董事的注意。」
  「这样御堂不就很危险?!」上一刻明明还要自己将他拒于心门之外,在听了席俪的话后,却又忍不住为他担心。
  「没错,江御堂不但要撑起『东霖』的事业,还要处处提防那些想加害他的人。在洛杉矶,只要有钱就能聘请到杀人不眨眼的杀手,而这也是为何他会隔了八年却迟迟没把妳找回来的原因。」
  席俪歇了一口气,续道:「原本我们以为已经把那些敌人铲除干净,那些居心不良的董事也都已经离开了公司,结果我前几天接到江御堂的电话,知道还有一些余孽没解决,所以才会跟我的管家到台湾想了解实际情况。」
  「就因为这个原因,所以他又打算把我气跑?」欧维媗终于恍然大悟,却有一股怒气在胸口酝酿。
  席俪一颔首,欧维媗马上气结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  「他把我当成什么?在他心底,难道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女人吗?」欧维媗完全无法接纳江御堂的自以为是,然而席俪却用一句话就让她的愠火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「不,他只是太爱妳了。」席俪乐见欧维媗的激动,因为那表示江御堂并没有选错人,欧维媗确实值得他花费一生去爱护。
  「就算爱我也不能把我踢得远远的啊……」这是气话,却有着更多的心疼。
  「我能理解他的焦急,根据我的调查,对方似乎打算在这几天下手,虽然我们已经拟好万全的防护措施,但谁也不能保证事情会有意外的突发状况,例如妳就是。」
  「我?」欧维媗不懂,她一直生存在祥和的环境之中,全然不知这世界的黑暗之面。
  「妳就是他的最大弱点。」席俪点明,「对方要是知道妳是江御堂最重要的人,绝对会拿妳开刀,妳要是出了事,他会疯掉的!」
  「那个笨蛋……」听到这,她也不知该怎么责骂他的痴情了,尤其一想到他这几年就是在那样危险的刀口下存活,满满的怜惜让她鼻梁发酸。他难道都没想过要是她真的不再回头,那他该怎么办……
  「所以说,他才是天下最笨的男人!」很怕欧维媗又哭出来,席俪赶紧以诙谐的口气缓和她的情绪。
  「对不起,我什么都不知道,刚才还对妳那么不礼貌……」欧维媗晓得席俪一定看见她刚才号咷大哭的模样了,让她不禁羞红了面颊。
  「我不介意的。」席俪笑着耸肩。
  「那妳能不能答应我保密,不要跟他说我已经知道了?」欧维媗忽然这样请求。「就当是他骗了我这么多年的惩罚,这次换我要给他一个惊喜!」
  「我是还没跟他说,不过……妳得先告诉我那是个什么样的惊喜?」席俪很害怕欧维媗太冲动,到时真出了什么岔子,那一切都毁了。
  「是这样的……」欧维媗突然消音,在席俪耳边悄悄叙述。
  而远方的江御堂根本没料到这两个他用心爱护的女人,竟然会凑在一块儿打他的主意……
  搞了那么多的神秘,其实欧维媗也只是想看看当江御堂见到她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,会有多么震惊。
  「妳……妳还来做什么?!」江御堂一开门就傻了眼,随即以怒骂欲逼退欧维媗。
  「当然是来找你的啊!」生气了?很好,完全在她意料之中。
  她大剌剌地提着旅行袋走了进去,大剌剌地坐在他的顶级沙发上,打开电视悠哉地观赏。
  「妳给我回去!」江御堂挟带满心疑惑,冲上前掳住她的洁腕想把她赶出去。
  「我不要!」欧维媗用力甩开他,骄傲地抬起下巴。「少看不起人了,我才不信那些杀手真的能把我怎样,相反的,只要有我在,那些人就绝对动不了你!」
  「妳……妳怎么会知道?!」江御堂的惊愕自是不在话下。就是因为太了解她的个性,所以才会对她隐瞒,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知道了。
  「我厉害啊!」欧维媗随口就想唬弄过去,还很兴奋地把旅行袋打开,里面装的居然都是铝棒、木棒、警棍……反正就是打架专用的东西。
  她不顾他发青的脸色,还得意洋洋地抓起一样炫耀着。「你看!这是我特地跟一个有警察男友的女生借来的喔!」
  「妳借防弹衣做什么?」江御堂已经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  「笨蛋,防弹衣当然是来防子弹的啊!」欧维媗翻了个白眼,将防弹衣往江御堂怀里塞。「快点换上,你看我也有穿喔!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?」
  「妳……」她没唬人,因为她真的把衣服撩起来给他看了。
  「好了,别啰唆了,快点换上!」等得不耐烦了,她动手脱他的上衣。
  拿她没辙,他只好依言穿好。
  「很好,这样就万无一失了!」她雀跃地击掌,提起了行李袋往他房间冲。
  他及时伸手拦住她。「等等,妳现在是打算住我家?」
  「是啊!」
  「不行!」他当场泼了她一桶冷水,以阴沉的面容掩饰他心中的焦急。
  「为什么不行?你有的时候还不是住我那儿,现在轮到我来小住个几天很公平啊!」明知他在担心,她却一派轻松地同他打太极。
  「我们已经分手了。」他冰冷地提醒她。
  「有吗?我怎么不记得了?」她也很皮地装傻。
  「欧维媗,妳别闹了!」他几乎要被她轻慢的态度给惹恼了,抢过她的袋子,他口气坚决地说:「妳马上回去,我不可能让妳留在这里的!」
  这几天他装置在各角落的摄影机都有现象发生,虽然只是一抹黑影闪过,但他明白敌人应该就在不远处,随时都可能乘机下手,而魏向生的人也在附近巡逻,处于全体戒备状态。
  可恨的是对方身分隐藏得太好,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查不出究竟是谁要对他下毒手,所以他虽然处境危险,却也是个诱饵,只要抓到杀手,就不信查不出那个藏镜人!
  「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一定要留在你身边,八年的时间我受够了!」她顽强地回应,她怎么可能放任他独自和死神搏斗?尤其在他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之后。
  「妳为什么说不听呢?妳在这里只会造成我的负担而已。」他故意激她,但也确实是实话,为了防身,他曾学过一些武术,但要是多了她,他真的没把握能让两个人都全身而退啊!
  「是你太小看我了!」她的自信教人百思不解,像是为了证明她的决心似的,她头一甩就要走进他房间,不想再跟他争执。
  「维媗,妳……」他前脚才刚要跟进,一道亮晃晃的光线让他心口一滞,不加思索地将她扑倒,险险被削掉一小撮头发。
  咻地一声,尖利小刀足足有二分之一刺进墙壁之中。
  「是谁?!」江御堂不由得倒抽口气,光是这一刀,已显示出对方绝非泛泛之辈。
  「哼!」伴随着这句声响,竟然从他房里走出一名身着黑衣劲装的魁梧男人。
  江御堂赶紧拉起欧维媗,警戒地盯着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的男人。
  「维媗,待会只要一有机会妳就快点跑,知不知道?」江御堂压低音量说道:心中却诧异自己的粗心大意,竟然敌人入侵屋子里了都没发觉……
  不,就连外头的保镖也毫无动静,看来他恐怕是要单枪匹马地决斗了!
  「我不要,我要跟你在一起!」欧维媗死到临头却仍坚持己见,虽然这情况看似不利,让她紧张到心跳快停止了,但她仍屏住呼吸,小手伸进口袋里按下手机键。
  然而这动作却逃不过杀手的眼线,突然飞速朝他们狂奔。
  「快走!」江御堂使劲将欧维媗推走,以单手挡住男人快似炫风的连续攻击。
  「呵!」男人发出诡异的哼笑,每一拳却都像铁石般让人难以招架。
  「小心!」这频繁密集的一来一往让人触目惊心,欧维媗惶恐地大吼,又着急着救兵怎么还不来?
  「喝!」江御堂挥出结实的一拳,敌人立刻纵身往后一跃,他又立刻追上前,以一种极为幻妙复杂的拳法朝敌人逼近。
  男人眉毛一挑,似乎没料到江御堂原来也是个练家子,但他却没逃避,做出迎接招式,两人又陷入拳脚抵衡的情况。
  然而江御堂纵使再顽抗,亦难敌接受过杀人训练的顶尖杀手,几招下来,他已显得有些虚喘,对方却仍从容地不断攻击。
  霍地,大门被重重地踹开,涌进一大批保全和席俪等人,男人一见情况不对,飞快地拿出银灰手枪往江御堂开了一枪,给予他致命的一击!
  「唔!」子弹准确地射进江御堂胸口,痛得他立即倒下。
  几乎是同一时间,第二道枪声也跟着响起,子弹穿过男人大腿,当场血溅满地。
  「不──」欧维媗瞬间脸色刷白,撕心裂肺地奔向江御堂身边。「御堂!你撑着点,你不能死啊!」
  男人狠戾地瞅了开枪的魏向生一眼,便极速地冲了出去。
  「快点把他抓住!」众保全连忙朝着男人的路线冲杀出去。
  「御堂!你千万不能有事啊!」欧维媗吓得泪流不止,席俪和魏向生赶紧跑到她身边。
  「维媗,妳不要担心,我已经叫救护车了!」席俪见欧维媗如此伤心,焦躁地抓着魏向生手臂大吼。「你看!说什么一切交给你,还好我跟维媗串通好,不然维媗一定也会出事!」
  「我知道。」魏向生眼底有着歉意,他没想到那名杀手竟然能瞒天过海地直袭这屋子,但他相信对方既然右腿受了伤,应该就逃不出他的包围了。
  「唔……」江御堂难受地呻吟着,让欧维媗像兔子一样惊跳了起来。
  「你不要乱动,拜托你再撑一下,救护车很快就到了!」她压着他,不想让他牵扯到伤口。
  「没关系,他没事的。」魏向生一说完,见席俪又一脸恶婆娘模样,连忙开口解释。「妳们都没注意到他根本没流血吗?」
  「啊?」欧维媗和席俪一怔,接着欧维媗忽然叫出来。「啊!我忘了我们都有穿防弹衣了!」
  席俪嘴角扯了一下,厚!干嘛不早说,害她在这边穷紧张!
  「喂!你还躺在地上做什么?」欧维媗娇容一变,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,然而刚才的哀伤却已不复见,她有些粗鲁地扯开江御堂的衣服,就看见一颗子弹崁在防弹衣里面。
  欧维媗的怒气并非毫无道理,谁教他害她又哭又叫,活像个疯子一样!
  「妳轻一点行不行?我刚才好歹也被揍了不少拳耶!」江御堂哀呼着,即使有穿防弹衣,但子弹的冲击力也是很痛的好吗?他看了看自己的胸膛,果真瘀青了一大片。
  「我哪知道你这么逊?」既然平安无事,现在就是女人嚣张的时候了。欧维媗跩跩地挑起江御堂下巴,得意地提醒着:「看吧!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,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!」
  「就是嘛!」席俪也帮腔道,当初就是怕有万一才会在欧维媗手机中设定好她的电话号码,只要欧维媗一拨,席俪就知道他们遇到危险了。
  「好好好,我认输了行不行?」江御堂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她们辩解,事实上,也真多亏了欧维媗和席俪,才让他逃过这一劫。
  这时,保全们鱼贯地走了进来。
  「人呢?」魏向生一看他们个个面有菜色,就知道包准没好消息。
  「魏先生,我们很抱歉,但是那名杀手真的太厉害了。」带头的保全低头认错,没料到那名杀手受了伤竟然还能对付这么多人,连脚程亦丝毫未减弱。
  「你们让他跑了?」
  「魏先生,都是我们的错。」
  「你们这些饭桶!」席俪率先发飙,还想多吼吼这些没用的家伙,魏向生却制止了她。
  「别吵了,再吵也不会对事情有帮助。」魏向生仔细端详那颗射中江御堂的子弹,既然无法从那名杀手得知有利的讯息,至少能从子弹查出一些蛛丝马迹……
  他缓缓握紧拳头,为了席俪,他非得将那些人渣揪出来不可!
  经过检查后,江御堂的内伤还需要住院观察是否有后遗症并发,因此这一周他将工作丢给魏向生,打算好好休养身体。
  「这个,请你签名。」
  江御堂一看,竟然是「东霖」百分之四十股份的转让书,他迷惑地望着席俪。「这个是妳偷拿来的?魏向生应该不知道吧?」
  「才不是,向生也同意我这么做。」席俪将笔递给江御堂。
  「不,我并没有完成我跟魏向生的承诺。」距离合约期满还有两年的时间,而他背信在先,又岂能收下这些股份?
  「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,这些都是你应得的。」席俪不免有些感慨,要怪就怪她的父母没事留下这么大的企业给她,才会造成这一连串的风波。
  「签名吧!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。」
  「好吧!」江御堂知道席俪是个善良又固执的女孩,只好迁就她签下自己的大名。
  「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?」
  「我会跟维媗结婚,就这样。」在他眼底,除了欧维媗之外,其他的一切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。
  「你们还真相爱。」席俪笑了笑,她真的挺佩服他们这一对的。「我后天就要回去了,到时候我的日子一定会过得生不如死。」
  江御堂一不在,总裁的头衔当然又跑回她头上,而魏向生一定又会板着一张脸叫她别这样、别那样……她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当个平凡的女生。
  「别担心,以后妳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都有我替妳挡着!」江御堂怜爱地揉揉席俪的发顶。
  「是吗?要是我跟维媗同时出事,你第一个一定是救维媗。」席俪只是想调侃江御堂,并没有吃醋较劲的意味。
  「当然,她是我的最爱。」
  就这样,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直到欧维媗提着便当进来才中断。
  「席俪,妳也来啦?那我再去买妳的饭。」欧维媗又要出去,席俪马上制止了她。
  「不用了,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。」席俪拿起了包包。「你们不要送我了,我明天再来看你们。」
  「嗯,那妳自己小心一点喔!」
  席俪走出病房,门还未合上,就听见欧维媗在对江御堂啐啐念着,这宛若老夫老妻的情景让她不禁浅笑着。
  是啊!真正的爱情并不是建筑在金钱上面,只要能和深爱的人在一起,那种幸福,是任何事物都无法评比的。


  【全书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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